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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書記也感嘆:“你們的年歲都小,當年那些事恐怕都不知道吧。”
李濤道:“家里也沒人跟我們說過啊。我爺爺有那么厲害?”
劉金水要摸煙,李不狗很有眼力見,趕緊掏出自己的好煙,給屋里人都散了一根。劉金水抽著香煙美美的:“還得說城里煙,真好抽。你知道你們爺爺當年最出名的一次看風水,是怎么回事嗎?”
我們趕緊虛心請教。
劉金水擺起了龍門陣,說當年歪脖子村出了個大人物,解放前跟著隊伍打天下,建國后當了大官,拜將封侯的。這位大人物的地位有了,權力也有了,心思就活了,想回饋鄉里,琢磨了半天,打算給老家修條路。
按說這是好事,可修路修出了問題,大人物不可能親自從北京跑朝陽農村專門修路來,便把這個活兒交給鎮上的大隊的施工隊。施工隊有精明人,善于揣摩人心思,就出了個主意,這條路怎么修大人物才能滿意呢,最好是從鎮上修一條專路,直通大人物的老家門口。
大人物的老家在半山腰,遠離村子,這路修起來可麻煩了,但是當地領導發了話,不管如何艱苦,路必須修成!
熱熱鬧鬧破土動工的時候,風水先生麻葉子和一大群村民過來看熱鬧。看了一會兒,麻葉子出來阻攔,讓他們別修了。
施工隊是鎮上來的,看不起村里人,隊長過來問怎么了。
麻葉子說,這個村子的地形是麒麟頭,所以村里才會出這樣的大人物,你們如此挖路會破了地氣,不光村里倒霉,讓你們挖路的這個人也會倒大霉。
這話一出來,頓時炸了現場,侮辱別人還好說,麻葉子話里話外是在咒京城里的大人物啊。隊長當時就想通知鎮里的警察局,過來拿人。
麻葉子道,你們先別著急,不是要挖這條路嗎,你們挖吧,離著山頭五尺五的地方,你們會挖出一塊天然的石板,石板下面會有一汪水,里面有兩條金魚。只要地氣一破,魚就死了,不信你們就挖。
施工隊根本不聽他的,繼續修路,就在馬上完工的那天,果然挖到了一塊石板,當時聚集很多村民看熱鬧。
石板一打開,下面果然有一汪水。這汪水很奇怪,周圍都是干巴巴的石頭塊子,看不出哪有潮濕的地方,偏偏就多出這么一灘水。
最令現場這些人驚奇的是,就在這汪水里,果然有兩尾金魚游來游去。
有人手賤,下到坑里,伸手去撈魚。誰知道那兩尾魚搖著尾巴,往深水里鉆。隨即怪事發生了,地上就跟多了個窟窿似的,水開始往下滲,時間不長,泄了個精光,兩尾魚也無影無蹤。
這件事出了之后,麻葉子的名號響徹鄉村,成為知名的風水先生。
“那個大人物呢?”我問。
劉金水搖頭晃腦地感嘆:“奇就奇在這,后來到了十年浪潮的時期,那個大人物被捕入獄,罪名一大堆,從王侯變成了階下囚,后來平反出來的時候,都是八十多歲的老頭了,在醫院挨了幾年,郁郁而終。大家都說,就因為當年修路泄了地氣導致的。”
王書記道:“現在這個村子這么窮,年輕人大都跑到城里去了,留不住人才,我懷疑就是當年挖路挖壞了。麻葉子說過,這條路挖壞了,不但壞了那大人物一個人的命運,也壞了全村的風水。我日他奶奶的,當時我就是太小,要不然死活也不能讓那些人挖路,這么糟踐村子的前途。”
劉金水道:“麻葉子遷墳的事我知道,他生前我曾經問過死后擇地下葬的事,他跟我提過二十年必須遷墳,他說這里的地氣已經不復往年,二十年內可保家族平安,超過二十年就要禍害家里,他怕自己變成蔭尸。”
李濤和李不狗哥倆面面相覷,問什么叫蔭尸。
劉金水抽著煙說:“死人葬后不腐就叫蔭尸,聽說還分什么干尸和濕尸,煞氣極重,后代如果攤上祖輩有蔭尸的,家道敗落,損丁折人,不死也要殘啊。”
“我靠。”李濤坐不住了:“村里要為我們老李家主持大局啊,我們不是來瞎搞的,爺爺的遺囑也是這么說的。”
王書記很老成,想了想說:“這樣吧,讓你們家里傳一份遺囑的復印件來。有這么個資料存根,咱們再做事就有了章法。我看看村里還有哪些壯勞力,幫你們一起遷墳。”
“多謝,多謝,”李濤和李不狗感恩戴德,問村里雇人需要多少錢。
他們哥倆和村書記在那研究,很快達成協議。下午的時候,老李家把遺囑和死亡證明的圖片發到了李濤的手機上,圖片打印出來,眾人一看確定無誤,二十年遷墳這一條確實寫進了老爺子的遺囑,還是經過公證的哩。
王書記放心了,問什么時候開挖,人和工具都是現成的。
眾人看向能持,能持和尚道:“白天不適宜開棺,有暴尸之嫌,而且陽氣太重,會擠壓里面的陰氣,棺材怕是很難打開。晚上吧,夜里八點開始取棺。”
晚上我們就在村委會吃的農家飯,沒敢吃太飽,晚上畢竟還要去挖墳,里面肯定一股味。二十年都沒開棺了,能熏死個人,吃多了到時候再吐了呢。
到了七點多,人都到齊了,村里找了四個農家大哥,個個都是車軸漢子,每個人手里都拿著工具。
經過研究,確定了具體的計劃,取出棺材和里面的尸體之后,尸體用麻布包裹,抬到山下的車里,然后直接拉到殯儀館火葬場燒掉,反正死亡證明什么的手續都齊全。燒了之后,免除后患。棺材照樣埋回地里。
確定了方案,我們數人開著車一路到李家祖墳的山下,再往上就上不去了,大家下車,拿著工具一路上了山。
這里有很多陳年的墳塋,近二十年改了火葬,老年間的墳地沒人打理,個個成了荒丘,墓碑東倒西歪的。
到了山頭,怎么也找不到老爺子的墓地。李濤急的火上房,拼命回憶著當時埋在哪,可年頭太久,怎么也想不起來。沒辦法,眾人散開,分頭去找。
現在到了初夏,樹葉繁茂,樹木很多,我深一腳淺一腳在周圍找著,手電光掠過那些荒墳,心里還真有點毛毛的。
就在這時,有人拍了我肩膀一下,我一哆嗦差點沒把手電丟下,回頭一看,是李不狗。
他拉著我坐下,遞給我熱水壺,說是歇歇腳。
“一會兒就要挖墳了,”他說:“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心里有些惴惴不安的。”
我無聊地用手電照著不遠處的墳地,突然想到了什么,回過頭看他。
李不狗往回縮縮身子:“我說老馮,你怎么這么看我?”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我說:“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見過眼前這一幕,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李不狗有些害怕了:“我說你別神神叨叨的。”
我猛地一拍大腿:“我想起來了,我曾經進過你的夢里,當時看見你在一群墳地中間刨墳。我還問你在干什么,你說在挖你們家的祖墳。”
第三百八十六章 動土開棺
李不狗害怕了,臉色煞白。我疑惑道:“難道你忘了自己的夢?”
他搖搖頭:“我記的,那夢里還有小莫。但是當時的情景特別混亂,后來又出了那么多事,夢已經記不得那么清楚了。”
我問:“你還記不記得當時為什么在夢里挖祖墳?”
李不狗茫然地說:“忘了,我只是在挖你是說,咱們今天晚上的行動,其實很早之前在我夢里就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