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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上的戒指，想起江安林剛來家的那幾天。

……

那年，五歲的小奶娃被送進(jìn)幼兒園中班。萌團(tuán)子守在門口，哭得梨花帶雨。

“我不上學(xué)！我不上學(xué)！”

“我要回家, 要找院長……”

江安林個子很小, 八歲的黎暮走過去, 比他高出整整兩個頭。少年伸手揉了揉弟弟的腦袋：“乖，哥哥放學(xué)來接你。”

那時江安林對他還不算熟悉，黎母也在一旁哄著, 可這孩子偏偏就黏上了這個大哥哥。

他一把抱住黎暮的腿，小腦袋往哥哥胳膊上蹭：“哥哥, 你帶我回家吧，我會很乖的……別把我一個人丟在這里。”

黎暮蹲下來，聲音放得很軟：“可是每個小朋友都要上學(xué)呀。不上學(xué)，會變成小笨蛋的。”

“笨蛋？”江安林撓撓頭, 仰臉看他, “笨蛋是什么？能吃嗎？”

黎暮一下子笑出來, 捧著他的臉親了好幾下。好軟好萌的團(tuán)子, 這個弟弟太可愛了。

江安林皺著眉：“唔……哥哥的口水都蹭我臉上了。”

黎暮繼續(xù)哄：“你去上學(xué)，放學(xué)哥哥給你買變形金剛和奧特曼。”

“真的？那我去！不許騙我，說謊話的人是小狗。”

“不騙你。”

然而放學(xué)后。

江安林鼻青臉腫地走出幼兒園，上學(xué)第一天就跟人打了架。

黎父黎母正在和對方家長理論，兩個小孩都在旁邊哇哇大哭。

黎暮也趕了過來，本來心疼，可看見弟弟那張花貓似的小臉、氣鼓鼓又委屈的樣子，竟覺得有點可愛。

他拿著藥給弟弟擦傷口，問:“林林，為什么打架？”

江安林立刻告狀：“那個小胖子說我是垃圾桶撿來的！我說不是，我有爸爸媽媽，還有哥哥……他一直說我就是垃圾，我就打他了。”

“打得好，林林真厲害。”黎暮輕輕朝他臉上吹氣：“是那個小胖子嗎？”

江安林用力點頭。

黎暮望向?qū)γ嫱瑯颖乔嗄樐[的小胖子，走過去，像個大人似的開口：“爸媽，不用多說了，直接報警吧。幼兒園有監(jiān)控，調(diào)出來就清楚了。”

那小胖子被他瞪了一眼，突然沖過來，一口咬在黎暮手腕上。

黎暮皺眉，用力將他掀開，小胖子瞬間被甩飛出去，摔在地上嚎啕大哭。

“你這孩子怎么打幼兒園小朋友！”對方家長尖叫起來。

“還有沒有天理了啊！”

“寶寶不哭不哭……”

黎暮擦了擦手，語氣平靜：“抱歉，我打的不是小朋友，是只亂咬人的狗。”

江安林立刻啪啪鼓掌。

哥哥好厲害，一巴掌就把小胖子推那么遠(yuǎn)，自己可是費(fèi)了好大勁才打贏的呢。

黎暮從不接受道德綁架。

誰動了他弟弟，就得打回去。收拾完小胖子，他轉(zhuǎn)身把弟弟抱進(jìn)懷里。

江安林趴在他肩上，小聲說：“哥哥，你是保護(hù)我的奧特曼，等我長大了，也要保護(hù)你。”

黎暮捏捏他的臉：“爸媽說了，我是兄長，應(yīng)該照顧你，不可以讓別人欺負(fù)你。”

江安林學(xué)著他剛才的樣子，也在哥哥臉上連親好幾下，軟軟的小舌頭舔來舔去，開心得晃起腦袋。

“哥哥是奧特曼！我要快速長大，變成大大的奧特曼，不讓任何人欺負(fù)哥哥。”

黎暮把他抱起來。一股清淡的奶香味撲面而來，五歲的萌團(tuán)子輕得像娃娃，在懷里蹭來蹭去，實在太好玩了。

他很久沒這么開心過了。

回到家，小團(tuán)子蹦蹦跳跳沖進(jìn)院子，像顆活潑的開心果。他踮起腳，夠到一枝垂下的粉色山茶花，輕輕折下來。

黎暮還在車?yán)锬脮妥鳂I(yè)，一轉(zhuǎn)身，就看見萌團(tuán)子跑回來，把花舉得高高的：“哥哥，送給你。”

黎暮一愣：“為什么送花給我？”

江安林眨著圓溜溜的眼睛：“今天陳老師給李老師送花，李老師一直笑，特別開心。所以我也給哥哥送。”

“我想讓哥哥開心。”

黎暮怔住了。

這么小的孩子，還沒搞懂笨蛋是什么意思，卻先學(xué)會了怎么哄人高興。

可愛得讓人心頭發(fā)軟。

“好，謝謝江安林小朋友。”他接過那朵山茶花，“哥哥會永遠(yuǎn)開心。”

——

黎暮坐在墓碑前，腦海里一幕幕回放著童年往事。他情不自禁地?fù)P起嘴角，低聲喃喃：

“寶寶……你是我見過最可愛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