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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陳氏分崩離析,你也少不了從中撈好處。與其再被那些陳氏元老賺差價,不如直接跟我談。”陸錦堯遞給他一張船票,是小白樓每周定期開往淞江入海口的豪華游艇,“你可以帶人來,多少都無所謂。船上只會有我和陳氏的幾個大股東,陳實我也不會讓他來。”
“陳碩呢?”
陸錦堯語氣平靜:“我讓他出國避風頭了,實際上是把他支開。他在反而麻煩。等陳氏被拆得差不多了,再動他也不遲。”
秦述英點點頭,正準備離開,陸錦堯又道:“你逼著我殺了陳真的哥哥,想讓我怎么跟他交代?”
“……那是你的事。”
秦述英感到心口的悶痛在加劇,快步走出風訊的大樓,幾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
陸錦堯看著他離開,終于舍得站起身,掏出藏在煙兜里的湛藍色胸針,神色不明地盯著它。
“看來你已經(jīng)幫我做了決定。”
他將胸針重新放進絨面首飾盒中,放進辦公柜里,關(guān)上抽屜,上了鎖。
……
秦述英從風訊離開后直奔秦述榮關(guān)押陳真的住所。陳真似乎一整夜沒睡,見他全乎地回來了才松了口氣:“還行,我哥跑得挺快沒來得及把你怎么樣。”
秦述英不發(fā)一語,定定地看著對方。陳真明白這屋里竊聽監(jiān)視的東西不會少,索性不再開口,只用眼神表達自己的擔憂與反對。
“如果秦述榮來了,你就直截了當?shù)馗嬖V他別亂動。他要是敢暗算陸錦堯半根頭發(fā),我會讓他不僅沒了舅舅,還能讓他這輩子也見不到他親媽。”
秦述英話語冷硬,沖著他能看到的、閃爍著紅光的監(jiān)控道:“我說到做到。”
監(jiān)控室的另一端,面對著屏幕上那張漂亮又鋒利的面容,秦述榮捏緊了耳機,手背泛起青筋。
……
年后的第一個周末,小白樓游艇已然整裝待發(fā)。其上的紅燈籠還沒摘,船身打扮得精致,每一個客座桌面都放了大棚中栽種四季常有的向日葵,座位上擺放著小巧玲瓏的伴手禮,似是要給這一年小白樓的晦氣祛一祛。
本預(yù)備待客的船只被陸錦堯叫停,從輕松的奢靡享樂變成嚴肅的商務(wù)洽談。他沒讓人撤走向日葵,反叫人從春城補了幾株應(yīng)季的冰美人。
秦述英登上甲板的時候,陸錦堯正抱著一株盛放的冰美人站在船頭。
來人不多,秦述英也就象征性地帶了幾個保鏢和談判人員。此刻他們都在客艙和□□出身的陳氏元老對峙,只余他們二人在甲板吹風。
“上次在小白樓的時候,就覺得這個花很漂亮,”陸錦堯看著懷里的百合,感嘆道,“讓人找了一圈,發(fā)現(xiàn)只有春城才有,還只在晚冬初春之際開放,很難得。”
秦述英淡然道:“小白樓奢侈稀罕的東西還少嗎?”
陸錦堯仿佛真的在寒暄,留他們股東在里面扯皮。
“其實小白樓最珍貴的不是物件,而是其中的人。白連城最愛干奇貨可居那一套,無論男女,個個都身有所長。所謂名流都端著架子,庸脂俗粉看不上,就愛聰明又漂亮的。很可惜,他們明明能有自己的一條路,靠自己也能活得很好。”
秦述英不語,低下頭藏起眼中的波動。
學生時代,曾是這樣慈悲又堅定的陸錦堯讓他無比動容。
陸錦堯繼續(xù)道:“小白樓涉足的灰色產(chǎn)業(yè)和當年陳運輝手底下的差不多,開設(shè)賭|場、洗|錢、販賣|人口、走|私|違|禁|品。但陳運輝管手下更嚴,不讓他們碰毒。白連城無所顧忌,什么賺錢干什么。”
“他從九龍島學了些下作玩法,比如拿人動物,開底下斗獸場供喜歡刺激的紈绔們賞玩。融創(chuàng)當年在九龍島和荔州好不容易清理了一通,陳碩帶著人來淞城擠了白連城的位置,但這些玩法也屢禁不止。”
秦述英不為所動:“你是想跟我數(shù)陳碩的功績,讓我放他一馬?”
陸錦堯笑:“別開玩笑了,你不是會放人一馬的人。馬上陳氏就沒有了,隨便跟你聊聊天。”
見他不說話,陸錦堯又道:“秦述英,你覺不覺得有時候你做的事情很虛幻,你不知道在做什么、為誰做,只是一味地向前,因為你沒有后退的權(quán)利。”
秦述英沒有回答,只轉(zhuǎn)過身望著他。海風吹氣陸錦堯的風衣,發(fā)絲溫柔地拂過他英俊的面龐。
“還是說,你在追尋什么,你太想要了,所以你不能停下。”
秦述英開口道:“都有。”
海風卷起波浪,拍打著船濺起濤聲,海鳥越過灰蒙蒙的天,嘶鳴在空曠的海域回蕩。
他們長久沉默,只望向一望無垠的海面。冰美人晶瑩的花瓣被海風吹得飄搖,陸錦堯也沒有將它放回船艙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