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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碩這幾天發火發夠了,怒到深處玩笑道:“你說如果我把秦述英綁起來,一天切他點零件給秦家人寄過去,能不能把秦大少嚇一跳,把陳真給我放回來?”
病房門突然推開,陸錦堯平靜道:“你要綁誰?”
陳碩作投降狀:“我綁我自己得了吧?不過陸大少爺可別忘了答應過我什么。”
“嗯。”
陳碩識趣地離開,秦又菱跟著陸錦堯走進病房。
房間里很寬敞,縫合傷口和包扎的血腥味散得差不多,只余一股藥的苦澀。秦述英安靜地躺在病床上,雙目緊閉,似乎還皺著眉,睡夢中都不得安寧。
秦又菱問道:“怎么樣?”
陸錦堯不說話,只靜靜坐在病床邊。
醫生回答道:“左肩有一處貫穿傷,四肢和腰背多處被彈片劃傷,總體都不嚴重。只是失血過多,又在海水里泡了這么久,傷口發炎,現在打了止疼藥,藥效過了還是會比較疼。以及,病人身體底子似乎不是很好,看著這么大一小伙子恢復起來卻不如預期……”
陸錦堯向秦又菱投去目光,她立刻道:“陸總,這我可不知道。我和弟弟媽媽在外面有房子,只有逢年過節和商討要事的時候才會在老宅常住。只是聽說,大太太不太喜歡阿英。”
陸錦堯也沒指望從她嘴里知道什么新東西:“上次的東西,謝謝你。”
“不客氣,交易而已,”她咧嘴一笑,送出去的東西不過問是最基本的法則,于是她選擇問其他的,“好久不見之亦了,陸總知道她在哪嗎?”
“她很好,也很安全。”
秦又菱道:“我說怎么阿英出這么大的事她都不來。好啦,人也見到了,就不打擾了。哦對了,阿榮知道之后氣得要死,我這個當姐姐的從沒見過他這么失態過。”
陸錦堯挑了挑眉,秦又蘋小聲補充道:“榮哥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跑去和舅舅大吵了一架,還被舅舅罰跪了一晚上,以前只有英哥跪的份……”
“又蘋,”秦又菱打斷他,“走了。”
秦又菱走后,陸錦堯跟醫生確認了今天的用藥和體征,獨自一人坐在床邊陪著。此刻的秦述英不能算是睡著,只能算昏迷。在小白樓把人哄睡著的時候陸錦堯大氣不敢出——睡得太淺了,隨便起身都能把人弄醒。不像現在,哪怕陸錦堯手撫上他的臉、喉結,和他最敏感的手背上的疤,秦述英都一動不動。
陸錦堯只有右顴骨上被彈片劃破了一塊,已經精細地處理過,用棉紗輕柔地覆蓋著,甚至不會留疤。他解開秦述英的上衣扣,紗布嚴嚴實實包裹著肩膀繞過胸前,鎖骨像一灣淺淺的小塘,盈著呼吸的起伏。渾身上下的傷疤——剛處理好的、陳舊的,如橫亙在白玉上刺眼的瑕。
陸錦堯拿藥膏一點點給他涂在傷口上,觸及腰際時不由得手一頓。以往都是隔著衣服觸碰這方禁區,秦述英的腰很敏感,一碰就要躲。掐住他的脖頸能收獲他最劇烈的掙扎,而攥緊他的腰能最輕易地控制住他。
他的身軀因為發炎而低燒不退,腰上的皮膚滾燙,暖著陸錦堯微涼的手。
陸錦堯幾乎是側坐著俯在他身上,離那張清秀的容顏很近,嘴唇因低燒而發干,微張著呼吸,讓人想幫他渡去氧氣,潤澤唇齒。
陸錦堯的一只手移到他的脖頸上,輕輕圈住,微微用力抬起他的下頜。
“為什么?”他在秦述英耳邊問道,明知不會有回答。
……
秦述英在昏迷中意識浮沉,時間和空間都被扭曲,冰冷刺骨的海水與暴風雨還在拍打他的身體。他滿目都是腥紅,目眥盡裂,手下死死掐著什么。
他聽到自己在怒吼:“為什么!為什么!——”
血色中露出一雙美麗卻痛苦的眼睛,哭喊和慘叫被他扼在喉間。十七歲的陳真渾身濕透滿臉是血,拼盡全力將秦述英推開。
“你的手……怎么這么抖……”
陳真緩過神來,看著眼前被推倒的人蜷縮在灘涂上,顫抖著縮起自己的手臂。
——秦述英的右手小臂血肉模糊,從腕間皮肉炸開,甚至翻出肌理與血管,鮮血大片地蔓延在皮膚上,仿佛永遠也愈合不了。
第29章 吻
“——!”
秦述英左手下意識地去扶右腕,被陸錦堯眼疾手快地按住防止動了針頭。
他緩緩睜開眼,意識逐漸回籠,夢境中手上的粘稠血腥沒有到來,取而代之的是微涼的觸感,緩解了渾身發熱的難受。
秦述英張了張嘴,聲音嘶啞:“你打算……留到現在……再謀殺嗎?”
陸錦堯的手還搭在他脖頸上,他毫無愧意地收回手,食指狀若無意地順著下巴與喉結拂過。
秦述英醒來的時候衣襟大敞,他并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對,迷迷糊糊覺得應該是醫生檢查或換藥。直到陸錦堯坐在他身邊,一顆一顆緩慢地給他扣上紐扣,他才感到一絲不自在。
“要喝水嗎?”陸錦堯用手背試了試他額頭的體溫,“還在有點燒,先別亂動。”
陸錦堯拿了杯溫水來,秦述英躺著喝會嗆到,床背一升起來,牽動著傷口秦述英又會疼。陸錦堯看了看手表,止疼藥效過了,即使秦述英咬牙忍著,也看得出來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