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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不厭其實挺好奇林書緣怎么會走到這個地步，畢竟林家為他鋪好了路, 對他寵愛的不得了，即便林家現在沒落了林書緣卻也是能有個不錯的前程的，何至于淪落至此。

基于此, 在段不厭看來，林書緣這樣自毀前程的攪和進來說一聲活該是沒問題的。

他說的直白，將林書緣氣的不行，寫字的力氣都重了許多。

【你不過是比我運氣好罷!】

段不厭疑惑道：你跟我比運氣么?

段不厭道：論運氣，你父母不是已經幫你換過一次命了么?怎么，十八年榮華富貴的日子很難受嗎?段不厭對林家沒什么感情，但林書緣卻要拿運氣說試他不免冷眼，可他和林書緣之間，林書緣是最沒有資格提運氣的那個。被綁架拐賣到深山，被父母拋棄的那個人從不是林書緣。

如果你只是想說這個，那我覺得我們沒什么可聊的。我不覺得自己好運或者可憐，也不覺得自己的人生需要和什么人做對比。你的結局我也不關心，到此為止吧。段不厭說著起身，準備離開，林書緣卻將本子再次推到他面前。

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是一棟大廈地址。

段不厭看向林書緣，卻看對方已經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了，繼續寫著【去看吧，去看真相吧!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段不厭最后還是走了，離開監獄時迎面吹來的風讓他呼吸都為之一暢。段不厭一面叫車一邊看著手里拿著的字條。最后還是將目的地定位在這個地址上。

這大廈距離城區很遠，可以說得上偏僻了，段不厭來時觀察了一番周圍的建筑，發現大部分都是民房更說不上什么中心區，這大廈在這里突兀地像是開發商被忽悠過來砸錢還賺不到吆喝的怨種產物。

段不厭走進去，大門連個值班的保安都沒有，前臺掛著【值班中】卻不見值班人員的身影，只不過剛走進大廈他便聞到了熟悉的氣息他曾在姜承業那個掛名咨詢室里聞到過的香的氣息。

這竟然是姜承業的地盤么?

段不厭一挑眉，沒想到林書緣和姜承業會有交集。

林書緣給的地址是大廈28層，這里的電梯很好找，也不需要什么預約或是什么通行卡，段不厭很快到乘著電梯到了這個大廈的頂層。

隨著電梯到達頂點發出的叮聲，電梯門在段不厭面前緩緩打開，而他也看見了28層的全貌。

這是一座道觀。

一座鑲嵌在大廈之中，占地有一千平的道觀。電梯門一開段不厭看見的便是道觀正面的拱形山門，山門之內的風橋、靈官殿近乎一比一復刻。

段不厭抬頭便看見山門題字飛仙觀。

在電梯大門將要關閉的時候，段不厭還是走出了電梯，踏進了道觀之中。因為是建設在室內的建筑，受限面積，這道觀僅設了主要的靈官殿以及香壇主殿，行至中心時，段不厭發現這大廈的頂層在此處并未封頂，專程留出了一片天地，供養著道觀中心的一株巨樹。

段不厭在樹前站定，他已經發現，整個道觀的光源都在此處，天光傾瀉而下只有這棵樹沐浴在陽光之中，而外的其他建筑無不晦暗，死寂沉沉。

好古怪的格局，段不厭下意識皺眉。他其實已經看出來整個道觀之中，其實全都在托舉這這棵巨樹，段不厭在樹下轉了一圈，看著巨樹的根，鋼筋混凝土的土質將它的根部死死纏住，巨樹扎根其中，像是在樓中掙扎尋找生機，又像是已經被建筑捆綁，二者糾纏在一起至死方休。

他已經看出來了，這整個道觀是一個陣，而眼前的這棵巨樹是整個建筑中心的陣眼。

只不過，這道觀和大廈一樣，如今已經成了擺設，段不厭進來至今未見到有活人的蹤跡。不管什么陣法，陣眼，作用是什么無人維護的情況下，都沒有了效用，長久下去，就只是留下一堆殘骸，毫無生氣的建筑群罷了。

就現在來說，在這里這其中能算得上生靈的只有他和面前的這棵樹了。

長成如此巨木并不容易，段不厭能感受到這巨樹已經生出靈性，他站在此處越久，越能聽見樹的哀鳴。

巨樹并非是心甘情愿做的陣眼。

段不厭伸手撫摸巨樹的主干輕嘆道：你在此處應當是鎮物，你守著什么呢?

這道觀不會再有人來了，你可以為自己求個解脫。

如果你想，我當愿意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