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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柏森作勢抽他,周逢時立馬板起臉來,背手立正,吹胡子瞪眼地裝一副成熟的師哥樣子。
可惜沒過多久,他就不屑于裝模作樣,又道:“所以這小子是我哪位老叔引師啊?到時候上臺,拉了大胯那多倒霉。”
好啊,陰陽怪氣,話里有話。庭玉穩穩心神,沒幾分真情實感地沖他笑:“我確實是半路出家,承蒙師父不棄,收我為徒,以后是要給師哥作捧哏的。”
好啊,綿里藏針,假模假式。看似自謙,實則反懟他水平不行,什么美的鍋配什么格力蓋兒。
不顧萬般不可置信,但事實的確如此,周逢時的四個師哥本就是兩對固定的搭檔,沒人親沒人疼剩他一個單蹦兒,缺個捧哏非庭玉莫屬。
庭玉的拜師儀式很簡單,擺知后贈了相聲三件套就算完成,簡陋得叫周逢時捧腹——遙想當年,連拜師儀式都屬二少爺最杰出。三歲的他話都說不清楚,包下騰蛟樓三層飯店,茅臺當漱口水喝,小腦袋毛還沒長齊,磕頭三聲響得整個曲藝屆震了三震。
庭玉留在四合院吃了個下午飯,十幾支筷子一齊給他夾菜,空碗不過幾秒鐘就又添飯,潤盈盈油亮亮的蜜瓜小棗混著米粒,撲面而來的親近讓庭玉有些不知所措。
當著師父的面兒,周逢時沒再擺臭臉,只是不冷不淡不搭理人,還和庭玉加了微信,安哪門子壞心眼誰知曉?
看著那塊空白的頭像,實在不怎么順眼,周逢時動動手指,把備注從一個“。”改成了“庭芙蓉”。
下午周逢時又被迫受命,帶庭玉去參觀了瑜瑾社,定做了幾身和同樣款式的大褂。
瑜瑾社在街頭,祈富堂在街尾,他家做了幾十年的大褂旗袍,手藝代代相承,算半個瑜瑾社御用大褂供應商。
“拿一件秋香色,來件黑金刺繡,再來一紅一藍。”周逢時像大老板挑實習生,買幾千塊錢一件的大褂跟點菜似的。
庭玉欲言又止,心疼地掏卡想買單,被周逢時一把攔下來:“別,師哥付錢。”轉頭說話間,又扯了塊粉色布料,沖著年輕老板喊道:“再加個這個,給他量個尺寸,下個月一起來拿。”
“不要那件紅的了,我有酒紅色的。”庭玉使勁兒往回找補,卻攔不住花錢不長眼的師哥,他只能捂著干癟的錢包忍著。
實在沒道理讓頭回見面的師哥掏這份錢,再貴庭玉也只能認栽,臨走前加上了老板的微信,打算往后再把錢還回去。
出了店門,周逢時立馬給年輕老板發消息:
untimely:粉色的那件,往上可勁兒繡花,越花哨越好,要多騷有多騷,花成肚兜兒最好。
祁老板:一朵五百。
周逢時當機立斷,轉賬兩萬元。
得,四十朵,還規定要芙蓉花。大少爺的心思咱不懂,齊老板愁眉苦臉地扯著粉色布料,來比劃比劃庭玉的紙片體型,深感自己的使命隆重。
周逢時消費了這筆“買花錢”,頓感滿心舒暢,決定開箱就和庭玉穿粉大褂。一想到那朵小芙蓉穿上繡了四十朵花的粉大褂的模樣,敢怒不敢言還得佯裝乖順,提前心情愉快。
一擲千金買芙蓉面皺眉臭臉,二少爺當真覺得值。
他忍不住發了條朋友圈,曬了張買大褂的小票,配文:被迫上崗,師哥給師弟花錢天經地義。
忘記屏蔽那幫太子黨的狐朋狗友,于是倒霉地收獲了一波嘲笑,讓周逢時氣夠嗆,在庭玉看到之前把朋友圈刪了。
帶庭玉參觀瑜瑾社的時候,周逢時拿到了從小夢寐以求的“生死大權”——瑜瑾社演出排班表,令他飄飄然驚喜不已。
大手一揮,給四個師兄安排的滿滿當當,該扛大梁的少班主卻藏得嚴實,于是和他搭伙的庭玉也跟著清閑。周逢時一心偷懶逃避,還為這份“體貼”沾沾自喜,把自己那點屁大的出息安到別人頭上,膏粱子弟胸無大志到了極點。
如今的瑜瑾社,大部分都是尋來的長期性相聲演員,周家徒弟并不占主流,偶爾回去幫忙演幾場,其余時間都在各自的曲藝團忙活。
參觀完瑜瑾設的三瓜倆棗,他們又回到四合院。父母兄長已經離開,一老兩小百無聊賴,坐在一起大眼瞪老眼。
“小玉現在正上大學,平時住在宿舍,以后天天演出,要是來回坐地鐵不方便,就讓瑾時開車接你去。”周柏森囑咐,給小狗丟飛盤一般,七八把車鑰匙一齊拋向周逢時。
“得嘞,爺爺,您局器!”周逢時接住,得寸進尺地再次伸手,揚揚下巴,“我內三環房子的鑰匙?”
周柏森一轉頭猛瞪眼:“不給,家里又不差二少爺個睡覺的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