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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后邊兒去,少影響我開車,看你打瞌睡就煩。”周逢時把座椅靠背調正一點,免得擋到他,“睡吧,到了我叫你。”
他剛仰面躺下,忽然伸手抓到了一團布料,展開看看,有點眼熟。
“哎?這是我大褂嗎?”
周逢時驚覺,心道不妙,忘了自己偷他大褂的事情了,佯裝冷靜地一把搶過來:“不是你的,你看錯了。”
自己趕著獻殷勤還被當事人抓包,周二少爺多少年沒局促過,搶回來大褂,燙手山芋似的不知道藏哪兒,塞進了車載小冰箱里。
庭玉也沒深究,他相信十九塊九的大褂對周逢時沒啥吸引力,引得他千里迢迢跑過來偷。
下了車,周逢時怕他再細看,便先把大褂留在了小冰箱里,可惜過了一晚上,他就把這事兒給忘了。
直到半個月后,齊啟發來消息,問他什么時候把要改要繡的大褂送來,周逢時這才一拍腦袋想起來,那四條可憐的大褂,委屈巴巴地縮在冷凍層里,凍成了梆梆硬。
而那時候,周逢時正在跟庭玉通電話磨新活兒,頓時又氣又笑,惹得庭玉不解。
他笑答:“沒什么,就搞砸了一件小事而已。”
第23章 庭院深
“醒醒,到了。”周逢時下了車,發現庭玉還躺在后座昏天黑地,敲了敲車窗玻璃,“睡個沒完了,晚上還睡不睡了。”
庭玉騰地驚起,他怎么還真睡著了,還是在周逢時的車上,這多沒禮貌啊。庭玉連連道歉,揉著眼睛下車。
剛捏到車把手,后門卻突然開了,他沒反應過來,猛地一頭扎過去,差點撲倒在地。
周逢時原本只是看他還迷糊著,就順手幫忙開個門,哪知道要受此大禮。
他連忙向后躲去,怕被庭玉砸到:“年都過完了,別跪我了,磕頭也不給紅包。”
進了門道別,倆人互道晚安,各回各屋睡覺。
終于倒在床上,庭玉卻翻來覆去,仿佛鼻腔里還充斥著周逢時車上的男士香水和皮革味。方才太困了,沒覺得難受,現在胃里翻江倒海,難受地渾身發冷,冷汗沾濕了薄被。
庭玉伸長胳膊,從桌邊勾來垃圾桶,趴在床邊不住干嘔,卻什么都吐不出來。
抬頭看鐘,凌晨時分,師父師娘早都睡了。
他默默思索,去找周逢時,或是吃兩片藥忍著,第二天一早再去巷子口的小診所看看。
“媽的,止疼藥呢。”庭玉疼得爆了粗口,他在床上掙扎著半天,一點都沒緩解,只能下床找止疼藥,腰彎得像只蝦米。
死活找不到,惡心又絞痛的感覺愈烈,庭玉左右手換著掐虎口,原本白凈的虎口掐成了一片青紫,幾乎破了皮。
實在受不住,就給周逢時打電話吧,他肯定沒睡。
疼暈前,庭玉腦子里一閃而過的,是周逢時焦急的臉。
“師哥……”
念叨完這句,庭玉徹底昏過去。
第二天,陽光肆意傾瀉,暖融融得撒在庭玉的臉上,硬是把他曬醒了。
他睜開眼睛,感覺好多了,就是昨晚出的一身冷汗還黏在身上。庭玉伸腳勾拖鞋,去衛生間沖了個澡,才顧得上看一眼時間。
操,十一點半了。
“師父!我起了在背呢在背呢!刀槍劍戟,斧鉞鉤叉,镋棍槊棒,鞭锏錘抓,拐子流星!”
庭玉沖出門外,邊跑邊系褲子帶兒,畫面太美,實在不忍直視。
背誦聲脆朗,掠過庭院深深,吹響竹音簌簌,和清風一齊流淌。
隔壁哐當一聲,有人推門而出,吊著個油餅含含糊糊地大喊:“別嚷嚷了!回屋躺著去!”
庭玉驚異道:“師哥?”
周逢時咽下嘴里的餅,端了杯水給他,低下頭盯著他的眼睛:“還難受不?”
庭玉忽然有一瞬的恍惚,周逢時微蹙的眉,似乎和昨晚的黃粱夢重合。
“您昨晚……來找我了?”庭玉喃喃道,“謝謝師哥。”
又說什么胡話呢。看著對方蒼白羸弱的臉色,周逢時心中異樣橫生,他佯裝滿不在乎:“謝什么,我早上見你沒起,敲半天房門,以為你死里面了。”
“沒辦法,我就撬鎖進去看,結果你還真死里面了,忒有種吶,都疼暈了也一聲不吭。”
庭玉眼珠都翻成下三白,“您可真夠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