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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哥,要不我們換個地方坐?別加椅子了,擠。”庭玉順勢求情,雖然不知道這位少爺耍哪門子脾氣,但他可不想坐桌子邊兒過道里,突兀得很,又不是吃沙縣小吃。
“坐著別動,王晗,你挪挪。”
周逢時慢條斯理,十分紳士地起身拉開那個臨時加的座位,“王小姐,您請。”
王晗震驚悲痛,奈何無計可施,捂著臉和庭玉分開了,想刀了他眼神像兩束激光炮,從指縫里射出。
周逢時點點頭,早已習慣她持之以恒的殺意,報以微笑。
這下,燭光螢火之間只看到庭玉一個人的臉,影影綽綽淹沒其中,并不清晰。
哎,不對,我為什么要跟他面對面吃氛圍這么詭異的一頓飯來著?
安排好位子后,周逢時才突然思考起這個嚴肅的問題,還沒等他想出答案,陸陸續續上菜。
前面幾道滋味平平,都是江浙滬一帶的傳統菜,食之著實無味,寡淡翻篇,終于到了萬眾矚目的西湖醋魚。
聽聞黑珍珠主廚的得意之作,《瀲滟魚影,雋永湖光》,主廚先生萬分得意地介紹:“杭邦菜的特色在于味,色,景相結合,正如現在,魚鮮醋香,景美人美,請諸位靜心品嘗,天下美景屬杭州。”
三人皆是期待已久,集體動筷,只為這一口朝思暮想。
“嘔。”
王晗率先皺著眉頭吐了出來,開始懷疑自己山豬吃不了細糠。
“咳。”
緊接著,庭玉用餐巾紙捂嘴,思索是不是吃法錯了,上網搜攻略。
“呸!”
周逢時搶過垃圾桶,一臉猙獰地拿茶水漱口,正對上兩人略帶期冀的,尋求認同的小眼神。
他佯裝淡定,起身準備離場,隨意說道:“咱吃不習慣,走吧,溜達溜達消消食兒。”
然后在主廚充滿自豪的目光中飄然離去,順手抽走一枝瓶中玫瑰,插進襯衣口袋里帶走了。
出了門,三個人腦袋擠腦袋、互相咬耳朵,周逢時撇嘴不屑:“再也不來吃了,什么破菜,腥得像啃生魚腦袋。”
他走路的時候,胸口前的那朵花,也跟著一跳一跳的飄搖,庭玉不自覺得盯著那抹鮮紅看,比漫天酒色的晚霞更醉人。
“瞎看什么!”周逢時發覺了那雙圓眼的焦點,惡狠狠抽下花枝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花瓣抖掉好幾瓣兒。
庭玉晃頭躲過,“我在看花,沒看您。”
他們邊走邊聊,準備順路走回酒店,剛到前臺,一摸兜,什么都沒摸到。
“我手機呢?”周逢時轉頭詢問,就看到兩人同樣著急又茫然,“你倆手機呢?”
庭玉記性清楚,一下想起來了可能是落車上了,借了前臺的固定電話,打了好幾個沒打通。
正當王晗急得團團轉的時候,大師哥疲憊的聲音響起了:“喂,誰啊?”
“師哥,是我庭玉,我和瑾時師哥好像把手機落到您車上了,現在在酒店門口,回不了房間,能不能麻煩您來送一趟。”
房間是師哥替他們開的,這家酒店比較高檔私密,得上報入住信息才能拿到房卡,奈何這里有兩張說相聲的快嘴,沒法兒給酒店前臺解釋,畢竟不能為難打工人。
“手機是在這兒,但是小玉,我跟你渠哥這會兒都快忙瘋了,正在場地辦事呢,趕回來得一個多小時,你身上帶錢沒,先開兩間住著,明早哥就回來給你們送手機。”
徐瑾童實在為難,眼下也沒有更好的法子,庭玉不好再麻煩,只能答應了。
周逢時靠在一旁聽著,找遍三人全身上下的口袋,總共湊出來二百六十五塊現金。
這點錢,夠開個屁的房。
奈何養尊處優如周逢時,活了二十五年沒住過五星之外的酒店,此刻迫不得已,只能扭頭離開富麗堂皇的法云安縵,退而求其次地轉向隔壁的快捷速8了。
“小玉哥,咱今晚不會要露宿街頭了吧。”王晗可憐兮兮的發問,方才走在西湖水邊,她被蚊子咬了一身的包,委屈得很,“剛路上碰見個天橋,咱們走回去吧,好歹不怕下雨。”
周逢時大罵她沒出息,“虧你想得出來!不是還有三百塊錢嗎?”
到了快捷酒店,一問房間,居然只剩下一間標間,二百五十九。
“啊?標間!我一個女的怎么跟你倆住啊!嗚嗚嗚不要啊小玉哥我不要跟他一個房間!咱還是睡天橋吧!”
周逢時平靜道:“要睡你自己睡天橋!我跟你小玉哥睡床,你躺地上。”
拿了房卡上電梯,他兩手環住庭玉的脖頸,故意在他小聲嘟囔:“小玉哥小玉哥,咦,惡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