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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膽!”韓燁一拍桌子,“滿地人民銀行,你換錢是給人民嗎?!”
習慣臭脾氣二少爺vs他的各路敵人,庭玉視若無睹地盤腿坐下,拆開塑料盒子,吱吱幾聲響喚醒食欲。街攤煙火氣重,他染了一身燒烤味,方才二少爺還捏著鼻子嫌棄他有烤韭菜味兒。
吃吧吃吧,吃多了壯陽。庭玉趁周逢時不注意,把烤韭菜全撥進他盤里,沒事兒就多出去泡泡妹子,少在他面前晃悠。
床頭柜上電話響了,韓燁隨手接起來,很是疑惑地反問:“您找錯房間了吧,我們剛只訂到最后一間房,哪兒有空房間?”
大廈一般的身影飛撲過去,二百斤的韓燁被全面壓倒,他大罵:“周瑾時你干啥?!”
庭玉震驚地向后挪挪,唯恐也被泰山壓頂。
不至于吧?就幾串烤韭菜,怎么見效比春藥還快?!
杯盤狼藉,潔白床單染成了油畫。韓燁推開他沖進衛生間,邊沖澡邊怒罵臭小子果然克他,早知道多少工資他都不伺候。而庭玉左手持兩串雞翅,右手搶救出一盤蒜蓉花甲,躲得老遠,怕他獸性大發,六親不認。
“這下我怎么睡?!我治不了你,我他媽給大老板告狀去,等著你哥抽你!”
周逢時不屑一顧:“你看他敢不敢抽我?!?
“你你你!”韓燁活像個被流氓欺負了的少女,跺腳發狠,結果什么屁也沒憋出來,“我睡你屋去!”
“好啊,歡迎。”
短短四個字被他扯得老長,千回百轉,周逢時的嘴角再控制不住,“晚飯也沒得吃了,您自行解決吧,對面大床房就讓給您了,我帶他——”他食指作劍,直勾勾地指過去,“伙食兵,走了。”
庭玉護著官家余量,急忙跟在他屁股后面跑了。
“這是干嘛啊,師哥,咱去哪兒?”
他沒留神,冷掉的油順著鐵簽滴到手背,在指縫間流成一條琥珀色的河。
庭玉靠在墻邊,雙手都緊緊抓著東西,顧不上擦,難受得緊。
周逢時靠在另一側,與他對面站著。過道不寬敞,除了他們再沒別人,他忽然開口:“你不是怕生嗎,為什么要和燁哥???”
“我……”庭玉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扯謊:“睡快捷本來就委屈師哥,大床擠著不更難受?!?
“可是!”
周逢時脫口而出,不留半點余地:“車后座,四合院,后臺沙發,杭州的酒店,同床共枕多少次,我數都數不清,我的哪兒你沒睡過?”
話里有委屈,比退房五星級更甚。奈何庭玉沒品嘗出來,只會一味討好:“我怎么再能給師哥添麻煩。”
普天之下太多欺騙,上當多是性情中人。
他的一詞一句,傳進周逢時耳朵里總會變調。兒時學過的琳瑯樂器,不少已經遺忘,霎時卻像是失憶復蘇般,一股腦地洶涌而至,叮叮咚咚敲成首甜美的調曲。
“胡說八道?!敝芊陼r卸下勁兒來,音符順著呼出的氣飄走,“就怕委屈你?!?
話畢,揉了一把對方的頭發,他抬腿就走,自我蕩漾,庭玉臊得莫名其妙。
他揚起烤串喊:“師哥幫我擦擦手啊。”
周逢時個高腿長,故意甩開他一大截,不怎么愿意承認這份心慌意亂。
難得喜歡也就算了,還是個男的,倒霉揍性。周逢時仰天長嘯,風水輪流轉,真真是個報應。
庭玉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我們住哪兒???”
周逢時折回來,捏著襯衫下擺,握住了庭玉的左手,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扯謊:“剛才有人退房,大床房。”
而庭玉不明所以地垂下頭,兩雙交纏的手,猝不及防被眼前的畫面擊中。
“沒衛生紙,先拿衣服擦擦吧?!?
看不見周逢時的表情,但能從語氣里聽出愉悅,“好了,干凈爪子。”
折騰半天,可算得償所愿。
周逢時拍了拍他的掌心,蜷縮著的掌紋舒展開,撐破了深刻,庭玉沖著左手怔愣幾秒,連忙縮回袖子里,只露出半截蜷起的手指,卷成了個面團。
插卡進了房間,獨獨一張床預示著今晚的共枕而眠,周逢時心花怒放,眉梢都壓不下去。啤酒撬開燒烤攤開,雖然沒人看,為了應景兒也隨便選了個足球賽,他拍拍旁邊的位置:“上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