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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扮武生匡忠,擁有上刀山下火海的鐵血能耐,和池思淵所扮演的鐵骨烈女陳秀英以鐵弓結緣。表演時間有限,便截取了《鐵弓緣》中比武成婚的一段,氛圍喜慶歡悅,兩人又皆英姿颯爽,尤其是池思淵,本為男兒身卻自幼學習如何扮作女嬌娥,此刻戲外人男扮女狀,戲中人卻是女扮男裝,更有種震懾心魄的天人之姿。
歡呼聲夾雜著幾句調戲的起哄,居然沒叫池思淵臉紅耳赤,大角兒置若罔聞地鞠躬謝幕,下了臺才摘掉鑲滿寶石的繁瑣扎巾,邁起小碎步間,過膝襯裙的裙裾輕歌曼舞,行動風流。
在瑜瑾社眾人的眾目睽睽之下,他突然沖坐在后臺家屬沙發位的張忌揚勾了勾手指頭。
“辛苦了,池仙兒。”張忌揚笑著,放下懷里的花,隨便擱在腳邊地上。
西裝革履和秋香色女花褶子擁抱了一下,闊袖帶水袖輕輕一撩,送來徐徐粉脂味兒的香風。
第92章 登臺前
周逢時也在拆行頭,武生角色的穿著比旦角更干練,穿脫更快,庭玉站在他身旁,邊用余光偷看池思淵,邊一件一件接過師哥脫下的衣裳。
他偷窺得太過入迷,就連周逢時給他遞過來的東西也沒細看,只管盲目折好,再搭在小臂上。
接過一條單薄的、冰涼的柔軟布料時,庭玉試著疊了兩下,但這件太小,疊不成樣子,他干脆甩起來,直接往肩膀上一搭。
他體態清瘦,四肢又纖細,掛滿衣服像個人性晾衣架,兩眼緊盯池思淵和張忌揚的一舉一動,簡直比狗仔記者還八卦。
看到張池二人趁無人注意,偷摸互相親了臉頰時,庭玉支棱胳膊肘,使勁杵周逢時肋巴骨,悄聲激動:“張總和池老師怎么回事?”
而周逢時的臉色有些奇怪,似乎在憋笑,眼神飄忽。二少爺覺得真有趣,著實沒想到師弟是個愛看熱鬧的“包打聽”,別人兩口子膩歪,他看得津津有味,輪到自己嗅蜜卻含羞帶臊。
于是起了壞心眼,邪笑著逗他:“芙蓉你怎么這么欠兒登吶?他倆這事兒不早都知道了。”
庭玉瞪他一眼,看那倒霉師哥的一臉惡樣就煩,小聲不耐:“不親眼見見,哪兒猜得準張總是瞎拍婆子還是來真的啊,張總家里開明,池老師是戲曲世家,難不成不管他?”
周逢時分析說:“錢在誰手里,誰說話就頂用,所以張忌揚他確實沒阻力也沒壓力,但池仙兒恐怕要為難。”
“他現在還跟爹媽師父住著,搞個對象比早戀還費勁,不知道還以為他當小三兒偷腥去呢。”
這雙師兄弟你一眼我一語地碎嘴,上臺前的緊張也被如同滾滾長江東逝水一般洶涌的好奇心掩蓋,竟然算個不錯的解壓方式,起碼當旁人看到他倆之時,不會感同身受地汗流浹背。
準備上場的李鑫茹敏路過此地,立刻跟著他們少班主一起吃瓜,看得目不轉睛。
忽然,茹敏的眼神瞥到了一抹古怪的顏色,于是偏過腦袋去尋找,當他在庭玉肩上定睛時,瞬間發出萬般不可置信的驚叫:“我靠!庭老師您身上掛的是啥?!”
庭玉困惑他怎會有如此大的反應,不以為意地解釋:“少班主剛脫戲服,我幫他拿著。”
“誰家好人換戲服把內褲也脫掉啊!在您肩膀頭子上!”茹敏表情猙獰,齜牙咧嘴地捂住眼睛,著實不愿看到周逢時的貼身衣物。若是親兄弟情誼深倒也罷,可這對搭檔關系非比尋常,私下里相處應和尋常夫妻一樣你儂我儂、纏綿悱惻,便更顯得齷齪。
聽到這句話,庭玉是呆愣了一剎那的。
下一秒,他緩慢地扭過頭,真的在距離臉頰幾寸的肩頭,看到了一條軟塌塌的深藍色布料,正中央鼓起來的空氣大鼓包,正滿眼無辜地和他對視著。
真相赤裸裸擺在眼前,他仍舊不愿意直面荒唐的一切,而罪魁禍首儼然已經狂笑到直不起腰,一百八十度折疊上下半身彎腰又如彈簧一般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