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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瓔即刻便猜到他這是在模仿那夜青花亭下,她朝他勾手指的動作,下意識覺得這人真記仇。
看著面前半.裸的男.體,她臉上一熱:“周公子既然無事,那我便……”
“咚咚咚——”
玉竹敲門:“宋娘子,白日我與田大夫須得去清遠縣行醫治病,周公子兩個時辰后換藥的事兒……”
宋玉瓔打開木門,快步出去,在周公子沉沉的眼神中落荒而逃。
“兩個時辰之后再說。”
*
辰時,天色大亮。
丁溪鎮與清遠縣交界處,半山腰。
賀之銘脫下外袍,抖掉上面的煙塵,腳步不停地趕路。一旁,花枝和胡六遙望遠山,滿臉疑惑。
花枝:“賀公子又是如何得知,娘子與周公子昨夜去了清遠縣?”
賀之銘穿上外衣:“猜的。”
“事關人命,賀公子莫要當兒戲……”
“去歲,我與師兄出行時,我曾因傷在清遠縣郊外的木仁醫館小住了一段時日。醫館離丁溪鎮不遠,師兄昨夜定是去了那里。”賀之銘正色解釋。
清遠縣云霧繚繞,水汽彌漫山頭。許是四面環山,此地太陽未出時溫度較低。
田大夫一早便帶著玉竹來到主街上擺攤行醫,賺取一些銀錢,眼下剛出攤不久便接診了幾名病患,此刻田大夫正忙著給人診治。
玉竹手里拿著碎銀,邊清點邊走到路旁。
眼前突然一暗,是記憶里熟悉的身影。少年眼尾帶笑,正低眉看著她。
“玉竹姑娘可還記得我?”
“記得的。”
她下意識看向賀之銘曾經受過傷的肩膀,如今已無大礙。又想起去歲雪夜時,他躺在醫館門前奄奄一息的樣子。
昨夜翟大人帶著宋娘子前來時,玉竹多次想問他賀之銘傷勢恢復得如何,可話到嘴邊又覺得自己以何種身份過問都不合適,便也不再開口,她倒是料不到今日竟能與之重逢。
“這位便是木仁醫館的玉竹姑娘,”賀之銘并未過多寒暄,轉頭朝身后二人說道,“師兄與宋娘子眼下就在醫館中。”
他抬手示意:“玉竹姑娘,煩請帶路。”
看著眼前舟車勞頓的幾人,以及賀公子略帶生疏的舉動,玉竹輕輕點頭,笑著引路。
木仁醫館不大,僅有一大一小兩座院子。
礙于翟行洲身份特殊,田大夫便讓他獨自住在空著的小院里。又得知昨夜跟來的小娘子亦出身不凡,也只能安排二人同住一座院落,房間挨在一起。
巳時一刻,藥房鍋爐里苦藥沸騰。
宋玉瓔將拆好的棉布扔進鍋里泡著,玉竹出門前曾教過她如何換藥,如今也算是宋玉瓔頭一次照顧人。
她慢慢將沾滿藥水的棉布夾出來,又放在托盤里走回小院。片刻,她站在廂房門前深呼吸。
不就是給周公子換個藥么,不緊張不緊張。
況且,昨夜他還救了她,不僅救了,還抱她了;不僅抱她了,還牽手了;不僅牽手了,她還看到了他衣不蔽體時的胸腹……
做完心理建設,宋玉瓔抬手敲了敲門。知道周公子不會有回應,她推門進去。
翟行洲半靠床頭,手里捧著醫書。察覺到門邊的動靜,他掀起眼簾望向宋玉瓔,又看了看她手里裝著棉布的托盤,眸中略帶笑意。
知道小娘子臉皮薄,但他還是放下醫書,調整成一個放松的姿勢,眼神直勾勾盯著朝他走來的宋玉瓔,神情慵懶。
“兩個時辰到了,周公子需要我幫忙換藥么?”
宋玉瓔輕抿紅唇,站在床邊。眼前是那人纏滿繃帶的腰腹,他單手撐在身后坐起身,臂膀結實。
周公子沒有說話,他視線往下掃了眼她手里的棉布,隨即側過身,將繃帶打結的地方展示給宋玉瓔,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無聲勝有聲。
宋玉瓔眨眨眼,上前低著頭解開繃帶。細細青絲垂落在他的肩上,一縷接著一縷,她專注手上的事,并未察覺到他微動的食指。
那人肩部寬闊,繃帶順著重力往下滑落,一圈一圈慢慢露出他蜜色的胸肌,和緊實有力的腰身。
半晌,層層繃帶堆積在扎緊的褲頭上,鼓鼓囊囊,阻擋了她的視線。
宋玉瓔心里直呼,如此清風霽月的周公子,料不到身體竟這般野性。
耳邊一聲低笑,被抓包的宋玉瓔頓時紅了臉。
她趕忙把手里沾了藥水的棉布覆到傷口上,轉身又拿了一條新的繃帶,將周公子傷痕累累的身體纏起來。
做完一切后,宋玉瓔連換下來的紗布都沒拿走,就這么慌亂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