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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瓔總覺得單獨送給周公子怪怪的。說不上來是哪里不對,橫豎就是心里癢癢的,存了點小心思。
——她想看看周公子會有什么反應。
面前,周公子白皙瘦削的手指輕拂著雕花食盒,目光轉向她時,眼底笑意蔓延。那雙本就勾人的桃花眼此刻微微瞇起,眼尾上翹,像是在探查她內心最深處的想法。
那人的目光帶著灼熱,掃過她白凈的雙頰,停留在睫毛卷翹的杏眼上。
還沒等宋玉瓔明白周公子的意思,就見他食指一勾,挑開木盒上的鎖扣,從中捻起一枚桃花酥。
他看著她,薄唇微張,清甜不膩的酥餅在口中化開,眼眸含笑,目光如水。
宋玉瓔被他看得頓時熱意涌上臉頰,就連耳尖也沒被放過。
一旁,賀之銘早就進了廂房,輕手輕腳闔上木門。他背靠房門,拍拍胸脯長出一口氣,臉上神情興奮。
他還沒見過師兄這副模樣呢!近日跟個孔雀似的,老開屏。
賀之銘轉念一想,又開始擔心起若宋娘子知道師兄就是翟行洲,想必會很難過罷。畢竟,翟行洲可不如周公子討喜,那個身份……太復雜了。
周公子可以滿心滿眼地喜歡宋娘子,也可以明著站在她的身邊,陪著她做任何事情,哪怕是與宋家有關的事。
但翟行洲不能,尤其是那種身份下的他。
酉時日落后,賀之銘難得溜到翟行洲房內,與他面對面座談。
桌上擺了賬簿,與宋娘子手中的宋家總賬并無二致,這是年初時有人暗中遞到圣人手里的,宋家近幾年的全部記錄,每個數字來源均有記載,不知真假。
圣人指派師兄南下巡查,一為糾察大慶百官,二為徹查宋家底細。
當然,皇位上那人心思縝密,自然不會給師兄一人擔下如此重任,所以,師兄身邊一定還有人在暗中監視著。
這也是師兄為何接到圣旨后,當日便飛書回梅嶺,跟師父借了他幾個月。師兄有舊疾,必要時刻他須得護在身側。然而作為師弟,翟行洲的心思賀之銘看得比誰都清楚。
他喜歡宋娘子,慢慢開始不甘心以周公子的身份出現在她身邊了。
他想跟圣人對著干!
“師兄,聽我一句勸,不要再繼續了,不能再繼續了?!辟R之銘一臉正色,全然不似往常那般嬉皮笑臉。
桌案上,剛倒出來的茶水冒著熱氣,模糊了翟行洲的視線。
他輕笑一聲,直視賀之銘:“我如何不知道作為監察御史,決不能帶頭與商賈之人往來,更不可有過多私交?!?
“但她是宋玉瓔?!?
翟行洲早已不是剛加冠的少年郎,他明白這句話背后的含義,更能明白他與宋玉瓔之間有著重重阻礙。
所以他既貪戀周公子這個身份,又克制不住想要以翟行洲的名義出現在她面前,與她共同面對一切。
“只要她能接受,我不在乎圣人會如何想?!?
“商賈之家與官宦世家結親的,長安城不久前已有頭一例。”
賀之銘震驚:“可第一對也是宋家!況且,宋娘子好像還開始喜歡你吧?”
“師兄你……考慮得是不是有點長遠了?!?
*
宋府,燭光瑩瑩。
宋玉瓔再次問起花枝,關于周公子為何送她金步搖的事。
“莫非周公子是覺得,一路跟著官船南下吃吃喝喝抹不開面子,才想著用金步搖抵了路費?”
“可那也說不過去呀!我記得盧三娘說過,不能亂收男子送的東西。但那是周公子,我看著他人挺好的,也不會對我有什么別的想法。”
誰知花枝聽完,反應如舊,還在一旁抖肩笑著。宋玉瓔不明所以,想要上前看花枝在笑些什么。
笑談間,發髻上的金步搖滑了下來,堪堪落在地上。
宋玉瓔彎下腰去撿,纖細的手指停在金飾上,她沒了動作。
步搖叮當,金絲纏著翡翠,其上字體瀟灑,刻著什么。
她凝神看著,眸光一點一點暗了下來,情緒也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心腔內翻滾。
再細看,一股極大的委屈感撲面而來。
他在騙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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