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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瓔腳步一頓,換了個方向進了西園。
她要去找周公子問清楚狀況,為何金吾衛會千里迢迢從長安趕來,還準確無誤地緝拿了柳刺史、趙司馬二人,這其中定少不了周公子的“助力”。
宋家在蒲州的府邸不大不小,穿過西園正院,沿著曲折廊廡多走幾步便到了客堂。
繡鞋踏上第一級臺階,還未來得及換下的艷紅紗裙曳地一片。
眼前,有人早已等在此處。
清幽月色從后打在身上,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只知應當是笑著的,宋玉瓔這么認為。
烏靴往前一步,周公子朝她走來。
步履平靜,不疾不徐。
他長身而立站在她身前,抬手輕輕捏起她不小心滑落的披肩一角,往上一扯,蓋住她嫩白的香肩。翟行洲的目光并未過多流連在她身上,抬眼看她時眸色清明。
“我就知道你要來?!?
宋玉瓔仰頭質問他:“周公子分明不聾不啞,又為何與我裝了這么久?”
說起來,那夜在馬背上,她曾問過周公子入贅宋家的事兒……
他豈不是全都聽了去?!
啊啊啊啊——
宋玉瓔不想活了。
她此時此刻甚至想遁地逃走,往后怕是每每午夜夢回之時想起這件事,她都得蒙著腦袋尖叫半日罷!實在是太過丟人,當時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
許是宋玉瓔表情太過明顯,神態在短短幾息間內變幻莫測,翟行洲輕易就能猜到她腦子里在想些什么。
他沒說不愿意。
對于他這樣的身世,入贅宋家已算是高攀。
翟行洲剛想說些什么,宋玉瓔便紅著臉轉移話題:“春陽臺坍塌,定是有人貪污了建材款導致的,眼下事情還未查明清楚,為何金吾衛就開始捉人了?”
“建臺總賬簿在年初時便呈到了圣人手上,挪用建材款的事自然瞞不過圣人的眼睛。而在蒲州,敢大規模貪污的怕是只剩下柳刺史一人了。”
翟行洲耐心解釋,邊說邊把宋玉瓔帶到茶室。桌面上,總賬簿擺在那里,旁邊放了一杯半涼的茶水,顯然在宋玉瓔來之前,他已經坐在那看了有一會。
他拉開椅子,示意宋玉瓔落座,就在自己的位置。
宋玉瓔并未察覺有何不對,她此刻滿心都是賬簿上的事。她想知道建臺總賬上的數額與宋家賬簿上的是否一致,又有無出入。
低頭看著,背后忽覺一陣強烈的壓迫感。
不等宋玉瓔抬頭,余光瞥見周公子大手撐在她的左側,戴著幽綠扳指的拇指貼著她的手側。另一旁,那人的右手正輕輕翻動賬頁,他俯身將她籠罩在懷里。
燈燭下,周公子的身影映照在桌面,就在宋玉瓔的整個視線里。
她腦子一熱,話從嘴邊流出:“周公子穿上衣服后竟看不出還是個練家子。”
翟行洲瞳孔明顯愣了愣,下一瞬突然失笑。
他總覺得宋玉瓔還怪可愛的。
從側面看去,宋玉瓔的臉頰紅撲撲,許是剛及笄不久,她臉上仍保留一點嬰兒肥,看著手感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