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歸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宋玉瓔突然抽手朝后跳開,她深呼吸,鼓起臉頰瞪著他:“我可沒有答應你!”
木門嘎吱一聲,有人貓腰探頭進來,表情訕訕,是賀之銘。只見他手里端著一個空碗,另一只手執著銀箸。
他嘿嘿笑了笑,用銀箸頭點了點宋玉瓔左邊的桌子,其上菜肴豐盛。
“打擾一下,有點餓了。”
宋玉瓔目瞪口呆。這里怎么還有一個人啊!
她尷尬得轉了一圈,急忙跑去凈手,回來時看到翟行洲拿著瓷碗,站在桌前俯身夾菜。
那人面色無常,像是什么也沒發生過,可唇邊克制不住的隱隱笑意和微微泛紅的耳尖卻暴露了他的心思。
原來翟大人也沒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游刃有余嘛……
酉時過后,夜幕降臨。
長安城宵禁前的街道無比熱鬧,這段時間即將入夏,天氣一日比一日熱了起來,路邊雜耍更是如雨后春筍般冒了出來,惹得不少行人駐足觀看。
人聲鼎沸止步于巷口,陰暗中兵馬佇立,只剩檐下燈籠輕輕搖晃,宅子紅門緊閉,無人進出。
磚瓦堆砌的高墻邊,兩名侍衛手中長刀凜冽,眼珠來回掃視巷子的每一處角落。這樣的人在這座宅子四周還有百余名,皆是從宮里來的。
墻下不明不暗的地方,其中一名侍衛打了個哈欠:“你說,翟大人這一次能倒臺不?”
另一位侍衛斜了他一眼:“倒什么臺?弄出那樣的笑話也才被圣人禁足三日。我那日聽頭兒與某位大人閑談,猜測圣人就沒打算摘下翟大人的官帽,他還是頗得圣寵。”
“想來也是,翟大人為官這幾年的確干了不少實事,就是不知道他自己有沒有以身犯險,濫用職權……”
陰影處赫然出現一道人影,威壓逼人,硬生生截住了侍衛的話音。
男人雙手抱胸略微歪著腦袋看他們,目光森森,那張與當今圣上有三分相似的臉讓人心生恐懼。微弱燈光下,那人身上的暗金紫袍極具威嚴,勝似九五之尊。
“翟,翟大人。”
侍衛一時間竟忘了自己是奉旨守人,瞧見翟行洲過來,下意識抱拳行禮,額間冒出大顆汗珠,心里暗道此人可別把他方才說的話聽了去。
翟行洲沒搭理他,長腿一邁,慢慢路過二人眼前,徑直朝巷口走去。
“翟大人仍在禁足期內,您若是擅自離府,小的不好交代……”侍衛想追上去,又恐懼那人殘酷無情的名聲,“又或是,您可否與小的說一聲去的何處?”
“宮里。”
華燈初上,宮燈明亮。
紅墻夾道內,一列宮娥手持燈籠沿著青石板路徑直往前,身影陸陸續續消失在拐彎處。宮殿前數百臺階,李公公站在廊檐下,遠遠瞧見那道紫袍身影,長手抱拳躬身行禮。
烏靴踏上階梯,翟行洲一步步走到殿前,瞥了一眼李公公,微微頷首。殿門未關,燭光從雕花窗上透出,隱約可見圣人在桌前書寫。
他跨過門檻走了進去,立在門邊看著堂上低頭批閱奏折的皇帝。二人僵持了多久,翟行洲就站了多久,眼底沒有一絲對龍袍的敬畏。
堂上,圣人放下手中筆,抬眼望向那張清風霽月的臉。
他道:“我料你扛不過昨夜,沒想到你竟也是個有骨氣的,硬撐到現在才來找朕。”
翟行洲歪了下頭,腳朝后一踢,殿門砰地一聲闔上,將李公公等人關在了外面。他走上前,來到桌案邊拿起香爐,熟練地找到那盒不同尋常的線香,自顧自燃起了紅煙。
梅紅色的香煙從瓷爐里逸散出來,味道清甜,侵入鼻腔的瞬間消散了翟行洲四處游走的痛感,四肢總算恢復了原有的力氣,那是圣上多年來控制他的手段。
幼時剛入宮,翟行洲一身硬氣不服管教,任憑太后如何打罵都不愿低下頭顱,去喚她一聲生理意義上的母親。
彼時,太后仍是個一心想要掌權的貴妃,她為了自己手中的權勢,令人配了一副香料,用材稀奇,專門用于控制翟行洲的意念,逼迫他協助圣人登上皇位,成為圣人手中的利劍。
好在是梅嶺那位劍仙有個擅長制藥的友人,給他調配了一副能暫時清醒的藥,后賀之銘帶來長安,藥就藏在他那枚幽綠扳指里,這才讓他在南下途中勉強清醒了數月。
他在情動之時把扳指送給了宋玉瓔,也算是將自己的命運交到她手上,奈何扳指里的藥,只夠在婚宴上讓他恢復意識。
翟行洲為數不多的清醒時刻,宋玉瓔占據了一大半的時間。
他緩了一會,胃里那股燒灼翻滾的感覺總算壓了下去,不會再從唇角溢出暗血,省得他還得收拾干凈再去找宋玉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