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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內(nèi)暗流涌動,朝中更是云譎波詭,宋娘子本不該攤上這趟渾水。”
他說得不明不白的,宋玉瓔更是聽得云里霧里,抓著刀柄的手慢慢收緊,腦子快速轉(zhuǎn)動,她在想辦法弄出點動靜讓翟大人知道。
誰料葉伽彌婆說完這話后,身影消失在簾子上,他仿佛只是前來傳達消息的。
宋玉瓔放心不下,在葉伽彌婆走后,拿著短刀跑了出去,徑直鉆進了翟行洲的營帳。
而那人,正背對著她忙活手里的事。
大臂快速動彈,不知在作何。
宋玉瓔朝后退了一步,神情愣怔,沒明白眼前情況。
繡鞋踩在枯枝上,“嘎吱”一聲,引得他回頭。
第30章
圣人回身抬眼望向堂下的人, 金吾衛(wèi)上將軍劉展青一身戎裝,垂頭抱拳行禮,二人皆沒有下一步動作。
燈臺上燭光嗶啵, 桌前歪歪斜斜摞了一堆奏折,李公公站在一旁斟茶,幾名宮娥端著圣上剛吃空的碗碟離去。明明是深夜, 卻繁忙如白日。
劉展青剛結束巡夜便被圣人臨時召進御書房,作為伴君重臣, 他格外熟悉這位天子的習性。無非就是午時多貪了杯茶, 夜里難眠, 索性爬起床折騰人來了。
若真正有急事, 圣人只會一聲不吭下圣旨,而不是深更半夜把人拉來御書房談心。
果不其然,圣人一開口,劉展青就知道他要放什么顏色的屁!
“劉愛卿前段時日去了蒲州, 與承禮一道把貪官押送回京, 糾察路上艱難,你二人想必也是吃了不少苦。”
劉展青皮笑肉不笑,沒敢抬頭,生怕圣人看到他的表情:“圣人憂國憂民,夜里多慮也是正常。糾察一事有翟大人代勞, 臣只不過是輔助, 談不上辛苦二字。”
一點都不辛苦, 他只是命苦。
如今長安城內(nèi)何人不知那夜吳府婚宴上,翟大人與圣上對著干的事。一個是眼里容不下官商勾結的九五之尊,一個是不可為之但偏要明知故犯的監(jiān)察御史,哪個都不是好惹的。
更何況, 這位監(jiān)察御史身份神秘,本就是圣人的眼中釘,不論有沒有宋家娘子,圣人都不會輕易放過翟行洲。
“朕念你伴君有功,又武力高強,一直在京中巡夜有些屈才了。”
“不屈才不屈才,能為朝廷效勞是臣的榮幸。”劉展青連忙接話,他一個武官實在做不來文官的事,打馬游街巡邏抓人這種不動腦的就很適合他了。
誰知道圣人竟也順著他的話說下去:“那劉愛卿以為,朕給承禮安排的監(jiān)察御史一職,算屈才么?”
“以他的手段,好像比朕更適合當皇帝吧。”
夜風曳地,吹亂劉展青額間的碎發(fā)。
初夏的山中仍有些清涼,營帳內(nèi)燃著燭火,悶得人心慌亂跳。
門簾邊,隨著宋玉瓔后退的動作,梅子色的披風從肩上滑落。翟行洲見狀起身走了過來,躬身低下頭撿起披風,雙手繞到她身后將衣服披回肩上。
他垂頭靠近她,長睫遮住桃花眼,修長凈白的手指勾著披肩細帶,替她在鎖骨前系好,指尖動作不快,一下又一下。
許是二人離得近,即便未有肌膚相觸,宋玉瓔也能感知到他不低的體溫。
“夜里不睡覺,想著要來找我?”
翟行洲系完披肩,沒有拉開距離,而是順著二人方才的姿勢低頭問她。視線從宋玉瓔纖細的鎖骨往上移,刻意不去看她梅子紅下的白嫩。
說完,他眼神不自覺飄悠,好在是宋玉瓔并未看穿他心底的想法,讓翟行洲更覺自己惡劣了。
“你剛剛在做什么?”
宋玉瓔看向他的手心,那處空無一物,又想起方才進門時看到的那一幕,有些臉紅。
“白日騎馬時蹭花了外衣,想著夜里點燈擦干凈,”翟行洲目光在她雙眼中間來回掃視,半晌,他似是猜到了她心中所想,突然氣笑,“你在想些什么?”
年紀不大,想法卻不少。
“我沒有。”
宋玉瓔梗著脖子否認。為了不讓尷尬繼續(xù)下去,她轉(zhuǎn)移話題:“方才葉伽彌婆過來了。他與我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我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所以想來問問你。”
聽聞,翟行洲冷下臉來,只見他仗著比宋玉瓔高一個頭的身形,越過她瞟了一眼半卷起來的門簾,外面沒有人影。
他抬手放下簾子,隔絕內(nèi)外,拉著宋玉瓔坐在矮塌上,又轉(zhuǎn)身倒了杯熱茶遞給她。做完一切后,他在矮塌下盤腿席地而坐,手肘撐在腿彎,撐著下巴微微歪著身子仰頭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