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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娘昨夜睡得不安穩,我今日回來時特意繞到茶樓買了些安神養胎茶,待用過晚膳后我去給你煮一壺來?”
范江垣看著自己這位幼小的妻子,心里軟了一塊。
“不喝。”
幼娘有自己的小脾氣,她看著范江垣:“我問你,你莫不是與那宋家女有什么牽扯?”
方才趙敬在廳堂里的那一番話,幼娘聽了進去。
“我怎會?倒是幼娘你,整日在房里悶著胡思亂想,不如明日一早隨我出去逛逛,好好散個心。”
范江垣擔心她動了胎氣,便想著要轉移話題,誰知幼娘竟突然喘不上氣來,兩眼一閉昏了過去。
第43章
夜里落了雨, 濕濕嗒嗒下個不停。路上有人撐傘而行,車轱轆飛馳向前,濺起一灘水, 濕了半衫。一看馬車頂著華蓋,路人也不敢多言,只能自認倒霉。
俞水縣, 天慶醫館。
田大夫前腳剛啟程回丁溪鎮,留下玉竹跟著宋玉瓔幾人繼續南下。后腳, 范家的馬車赫然停在醫館門前, 范江垣抱著幼娘沖了進去, 幾名熟悉的醫師即刻圍上來。
趙敬聽令趕來, 第一時間安撫動了怒氣的范使,又馬不停蹄吩咐小吏即刻遣散醫館里的病患,留給夫人診治的空間。
“呂醫師,幼娘如何了?”范江垣看著大夫把脈。幼娘年紀小, 還懷有身孕, 本就容易滑胎,他方才回了府就該第一時間去看幼娘的狀態。還跟趙敬廢什么話。
如此想著,范江垣朝趙敬的屁股狠狠來了一腳。
“范使息怒。夫人年幼,身子骨還未長好,如今懷了孩子更是不能有太大的情緒。聽脈象, 夫人應當是氣急攻心, 血沖上了頭, 這才昏了過去。”
“問心,”呂大夫朝一旁的小學徒招了招手,聲音輕輕,“去給夫人倒一杯熱茶, 暖暖身子。”
床上,沈幼已經恢復意識,臉色蒼白地平躺著,她側頭看向范江垣,眼底還有淚花。腹部時不時一陣絞痛,分不清是氣的還是什么,此刻沈幼只希望肚里的孩子能好好的。
“夫君……”沈幼一張嘴眼淚就止不住地流。
范江垣看了心疼,更想一拳打飛趙敬。
見狀,趙敬脖子緊縮默默退了出去,還不忘貼心地關上房門。一旁,呂醫師已經帶著徒弟問心去了藥房,趙敬本想跟上去,誰知卻聽醫館外一聲馬匹呼嘯。
“趙使。”
是河東一甲軍營里的陪戎副尉,趙敬記不得此人名字,日常以“一甲”代稱。
一甲快步上前抱拳行禮,滿臉嚴肅:“朝廷派兵包圍了軍營,說要收回范使的兵權。”
壞事了!
趙敬來不及與他多說,三步并作兩步找到范江垣面前稟報了這事,后者還在給幼娘喂藥,聽到這話沒放心上。
“那個姓翟的就是這樣,喜歡興師動眾,又做不出什么事情來。從前在長安時他就偶爾出兵威脅我,最后不還是被圣人壓下來了。”
范江垣輕飄飄一句話蓋過自己曾經做過的爛事,把錯全推到翟行洲身上。橫豎在幼娘面前,他始終要保持溫良夫君的形象,至于翟行洲如何,范江垣不想去考慮。
一甲沒有進門,而是站在外面說話:“范使,翟大人這次調的是您的兵啊!”
范江垣起身:“誰的兵?”
趙敬:“整個河西一帶軍營里的所有兵,這不就是從您手下搶走兵權了么。”
范江垣提刀出門,翻身上馬。
“快隨我去看看。”
*
小雨淅瀝,落在窗臺。
客棧內一片祥和,盧縣尉早就聽令于翟行洲去了軍營,眼下店內只剩下食客三兩名。小二端著盤子不緊不慢上菜,后廚更是悠哉,正在與賀之銘閑聊。
“玉竹大夫來了之后,賀公子似是高興不少?平日里少見你放聲大笑的,這兩日倒是時不時聽見。”老廚說笑。
“哪有,”賀之銘食指勾勾臉頰,目光不自覺看向院中坐著發呆的玉竹,“我往常也笑的。”
院里,玉竹剛給翟大人煮了藥命人送上去,眼下應當快泡完藥浴了。聽葉伽彌婆說,翟大人用了玉竹的藥后,毒發時不似過去那般煎熬,果然田大夫發明的冰塊藥浴還算有效。
玉竹第一次獨自行醫,就遇到翟大人這么棘手的問題,她這兩日吃不下也睡不著,每每夜里醒來都是在想如何解毒的事。師父曾說過,天底下任何一種毒藥都有解法,就像所有物種都有天敵一般。
因此玉竹在自己多年積累的筆記上添了一條,專程記錄翟大人身體情況的。作為醫師,自然要對病患上心一些。
賀之銘也自告奮勇說要替她觀察翟大人,畢竟男女有別。
對此玉竹稱:“醫者面前無性別,更何況翟大人對木仁醫館有恩,玉竹自當盡力解毒。當然,若換成賀公子受了傷,我依然也可以為你寬衣解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