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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吞吐道:“啊……怎么了?”
“我和你爸剛在窗口上看見了,你倆在小區(qū)門口站著說話呢,瞧著關(guān)系還挺好。”
一聽這話,余榆心臟又被抓緊了幾分,生怕她家這位最了解她的李女士看出什么端倪。
她背對(duì)著夫妻二人,大氣不敢出,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放下書包:“……對(duì),就是正好碰上了呢。”
李書華卻好似壓根沒往那方面想,又偏頭去同余慶禮說話,語氣頗有些夸贊,細(xì)聽還有些惋惜:“小暮這孩子,真不錯(cuò)。哎呀我是真喜歡。”
這句話,這些年已經(jīng)不知從李書華嘴里聽過多少次。可這都快二十年的夫妻,余慶禮還不知道李書華想什么?
他睨了一眼李書華:“死了這條心吧,余榆才多大呀?照徐爺爺那著急程度,恐怕這兩年就給他操辦了。”
旁邊正鬼鬼祟祟想逃回屋里的余榆:“?”
自己這對(duì)父母開明得不像話。
可提及徐暮枳,本意遁回房間的余榆又悄然掉了頭,在茶幾旁默默蹲下,佯裝吃葡萄喝牛奶,實(shí)則偷聽八卦。
李書華詫異:“這么著急?小暮不還讀書呢嗎?”
余榆往嘴里塞了一顆葡萄,耳朵卻跟著高高豎起。
余慶禮嘆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徐爺爺身體越來越差了,光今年上半年就住了兩回院。老爺子就怕自己沒看見徐暮枳成家立業(yè),自己就先撒手人寰,沒辦法和底下的老戰(zhàn)友交代。”
“嘖……老爺子這身體,確實(shí)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可不。那你再想,小暮最重視的就是徐爺爺,你說要是徐爺爺讓他去相親,他會(huì)不去么?”
“那倒是。嘖……真可惜……”
夫婦二人沉浸其中,沒注意旁邊蹲著的小人神色復(fù)雜,嘴巴嚼著嚼著,就停了動(dòng)作。
不知怎的,那顆葡萄放在嘴里,竟開始回起一股難以容忍的酸。
片刻后,她艱難吞咽下去,起身,拿起書包往房間里走。
父母的話她一字不落地全聽進(jìn)了耳里。
徐暮枳給予她的那些溫意還覆在心頭,就得知這樣的消息,余榆很難去說清自己那一瞬間的感受。
復(fù)雜得恍若打翻的調(diào)味盤,酸的、咸的、辣的、甜的……冗雜在一起,刺激得人的味蕾格外難受。
而最要命的,是李書華和余慶禮卻還在旁若無人地繼續(xù)八卦。
“今后也不知是哪家姑娘這么有福氣,小暮是真好啊,又體貼又懂責(zé)任。”
李書華說:“上回我和方芳從超市回來,買的東西多,回來的時(shí)候拎不動(dòng),正好碰上這孩子,人家二話不說就……”
心口終于是被那些話割得有點(diǎn)疼了。
“好吵!你倆聲音小點(diǎn),我要背單詞了!”
終于,余榆忍不住了,從房間里冒頭出來,硬生生打斷了二人的對(duì)話。
余慶禮和李書華的聲音戛然而止,不明所以地望著余榆,這個(gè)情緒不穩(wěn)的奇怪的青春期少女。
余榆左右不是滋味,只能將心底那股不痛快通通歸咎于那該死的英語,于是悶聲低吼道:“我可是英語課代表哇!”
哪知余慶禮想也不想就果斷護(hù)著媳婦兒:“英語課代表多大的官?能管我說話了?”
余榆:“……”
兩面都吃著悶虧,氣得她直接關(guān)上門。
那晚余榆郁悶了很久。
久到她開始怨恨這樣陰雨綿綿的天氣,將自己今晚的好心情通通作沒。
可真的是天氣原因嗎?
余榆躺在床上睡覺時(shí),往外瞧了一眼。
淅淅瀝瀝。
沒完沒了。
第二天醒過來沒什么精神,余榆懶懶散散地趕到教室,第一件事兒便是趴在課桌上補(bǔ)覺。
昨夜思慮繁多,睡下時(shí)已經(jīng)是后半夜。這樣困,今天的早讀是廢了。
然而她終究是低估了自己。
整個(gè)早上她都沒精打采不在狀態(tài),就連徐新桐的好幾次暗送秋波都未曾搭理。
直到下午過去,晚飯時(shí)間,徐新桐元?dú)鉂M滿地從門外進(jìn)來,走到她旁邊,拿屁股頂了頂她:“喏,給你帶的卷餅,有你最愛的雞蛋和雞排,今天還給你額外加了烤五花肉噢。”
說著,將那個(gè)堪稱滿漢全席的卷餅拎起來,在余榆跟前晃悠了兩三圈。
校外門店的小獅子卷餅是她們晚間的最愛。
十塊錢的價(jià)格,有土豆絲、黃瓜絲、胡蘿卜絲,還攪碎了煎蛋與其余單點(diǎn)小料,加上些許泡菜與蔥花,最后混合醬料與辣香油攪拌,重重包裹,豐富到那張薄餅都有些包不住。
往日余榆說起這個(gè)便眼冒金星,開心得手舞足蹈。徐新桐看出她的不痛快,慣以為是她姨媽降臨前期的心情低落,于是特意跑去校外買了這玩意兒哄她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