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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燈?”她默默念著。
剎那間,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猛然醒過神來,轉眼去,想去求旁邊人一個印證。
卻剛一轉頭,就撞進一雙幽沉晦暗的笑眼。
小魚小魚。
魚魚。
余榆。
她綻開了笑,存著試探的心,問道:“你當時看見小魚燈,想的也是魚嗎?”
她很黯淡地想,若他能想到“魚”,那說不準,就是余榆呢?
余榆提著心,等著他的答案。
哪知他卻微微抬了抬唇,說:“不是。”
干脆的兩個字,懸著的心咚一下就落了下去。
哦。
余榆皺皺鼻,瞥開眼。
剛一瞥開,額頭忽然就挨了一指彈。彈得又脆又響,余榆“哎喲”一聲,疼得瞬間濕紅了眼。
接著,就聽見他低笑一聲,聲音輕飄飄地落下來:
“那時我想的,是yuyu。”
余榆怔了怔,那兩個字音鉆入耳朵里,叫人一時間忘了疼。
長久以來的疑惑那瞬間變得很濃很重,她立馬追問道:“是余榆,還是魚魚?”
其實沒有什么區別。
但也有區別。
她希望他叫她“魚魚”,就像其他人這樣叫她時,是因為將她放進了心里。
她并不擅長完美掩飾自己的情緒,只是才思敏捷,有時候遇上突發狀況,總能讓她一番說辭,含混過去。
可若真當要與人較量,這性子便會落下風。譬如此刻,她急切又渴盼,最容易被人瞧出異樣。
幸而有幽黑夜色與樹蔭遮擋掩護,削弱了她大半情緒。
徐暮枳與她一并隱在夜色里,他卻出聲提醒道:“到了。”
到宿舍樓下了。
余榆驚醒。
瞧見了身后熟悉的宿舍大樓。
“噢……那我走了。”
人家開了口,她再想多停留便有些不利索。
沒法,只能磨磨蹭蹭往里面去。
她心心念念著某些事,快進大樓時,終于忍不住轉頭去找他,卻瞧見他竟還站在原地目送她。
她頓住。
高挺頎長的一道身影閑閑佇立,背后就是人來人往的學生。
男人外形招眼,引得路過好些個女學生側目,她們一個傳一個,最后齊刷刷往他的方向看來。她們站在原處頓了頓,見他是站在女生宿舍樓下,只當是哪個帥哥送自家女友回家,于是又推推搡搡地笑鬧著離開。
余榆將一切盡收眼底。
徐暮枳背對而立,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見她又扭了頭過來,輕輕偏了偏頭,模樣好似在說:還有事?
她被抓包,只能心虛地沖他笑,同他揮手徹底作別。
進了樓道,形象管理便垮了一半。
挎包便被她隨意搭在肩膀上,帽子也揭了下來,她抬手抓了一把被壓平整了的頭發,有些丑亂,但無所謂。
前方走廊幽寂,空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
旁邊的宿舍傳來女生說話的聲音,幾個人打鬧著,鶯鶯笑聲透過大門傳出來。
余榆步履微頓,腦海中忽而閃過一道念頭。
她睜大了眼,立馬往前狂奔而去。
她跑得很快,像是生怕來不及。
方向卻不是自己宿舍。
她記得,她記得。
這棟宿舍樓的某個露天角落,可以遠遠看見他出校門的必經之路。
余榆噔噔噔地踩步上樓,氣喘吁吁地到地方后,甚至來不及歇息,便趴在欄桿上,踮腳望去——
樓下一片樹影婆娑,明明滅滅。
她果然在那條路上看見了那道身影,他正慢慢下著梯,低頭在手機上敲敲打打。
叮咚。
手機這時進來一條消息。
余榆卻無心理會。
直到男人身影消失不見,方才緩緩回身,靠在欄桿上細細回味。
她終于滿足,往回走去,終于也騰出手來查看消息。
這一看,卻愣了一愣。
手機上只有兩條消息,全是徐暮枳發來的。
是他為今夜畫上句號的晚安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