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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她先前猜想的一致,當年爺爺動手術前身體狀態一直不算佳,且伴隨一身基礎病,風險極大。徐暮枳怕爺爺有個萬一,也怕老人家手術臺上撐不住,便請求了古靜美幫忙。古靜美雖喜歡徐暮枳,但更是個仗義的人,于是一來二去,兩人就又有了聯系。
往年余榆自動選擇封閉自己,可那天卻有意打聽了古靜美的動向,這才得知這位小姐前年便考取了斯坦福,早出國念書去了。
爺爺戴著老花鏡,將古靜美的朋友圈調出來給她看,都是她在美國旅游讀書的照片,閑暇之余騎馬調酒、甜品烹飪,倒也是真的灑脫。
爺爺說,徐暮枳錯過這個女孩子是真的可惜,可如果不是因為他們錯過,人家女娃恐怕也去不了這么好的前程。
金童玉女,郎才女貌。
這么般配的兩個人,怎么就是逢場作戲呢?唉。
徐爺爺對徐暮枳錯過了這么好一姑娘的痛惜之心,其實遠遠蓋過自己受騙的憤怒。他對徐暮枳這邊最大的期望就是他能有個和睦家庭,幸福過一輩子,就算死了也瞑目。
但其實后來余榆有去細想過,倘若爺爺那回在手術臺上真的引發基礎病,就這么沒了,徐暮枳大概率真的會順應爺爺期望,嘗試和古靜美相處,最后假戲真做,結婚生子。
那時,余榆也只會是他生命中萬萬千千的過客里,最最平凡尋常的一個。
又談何再次覬覦他。
世事吊詭,許多事難說得清。
余榆卻很慶幸,慶幸徐爺爺依然生龍活虎,徐暮枳也沒有因為想要符合他人期待而委曲將就自己。
今日周末,李書華和余慶禮都放假在家。
午飯燒的是孜然牛肉和粉蒸排骨,李書華還特意買了秋葵,裹著五花肉煎香收汁,最后一道時蔬與雞湯打底結束。
夫婦二人在廚房里忙碌,余榆盤腿坐在客廳玩數獨,忽而聽見有人敲門,余榆便放下平板,蹦噠著上前去。
咔噠。
門開了。
門外站著個清朗沉俊的帥哥,單手托著一只小籃子,里面裝著幾個大大的黃色的桃兒,堵在門口,像棵百年松柏,連光線都弱了幾分。
可余榆又見到了他,不自主笑起來:“徐暮枳?”
他掂了掂手上的籃子:“來送點黃桃,都是徐新桐昨天回老家新摘的。”
余榆狐疑垂眼,接過他遞上來的籃子。
怪事。
以前可都是都是徐新桐來送的,這還是頭一次見徐暮枳捧著籃子親自來呢。
她最喜歡吃黃桃了。
“謝……”
余榆話還沒說完,自家老父親便從旁側鉆了出來。
“嗬!小暮來了?什么時候回來的?”余慶禮笑開了花:“吃過飯沒?”
徐暮枳微頓,不著痕跡瞥了一眼余榆,開口道:“還沒呢,不過待會我要和同學……”
“那就進來吃一口嘛,她媽媽今天做了特色菜,還有烏雞湯,喝兩口補補也行。”
說著,便開始上手拉扯徐暮枳,廚房里的李書華也開始呼喊著徐暮枳,叫人家進去坐坐。
余榆也有小心思,見兩方開始拉扯,抱著黃桃,默默讓出一條路。
余慶禮好歹是二十年的老民警,如今升任,抓人客套最有一套。半推半就間,徐暮枳就這么被抓了進去。
砰的一聲。
門被關上。
余榆行云流水地拿出拖鞋,又給客人倒上一杯水。
她笑得咧開了嘴,想湊上去跟人說話,卻哪知自家老父親拉著人家聊工作聊政策,沒完沒了。
人壓根沒功夫理睬她。
她小嘴撅得老高,耷拉著腦袋坐在兩人旁邊,百無聊賴間只得點開平板,繼續玩數獨。可玩了會兒,又覺得干巴巴的,沒什么意思。
直到開飯,多了個李書華,余榆更沒了同他說話的機會。
這是徐暮枳第二回來他們家做客吃飯。
約莫是觸景生情,李書華說起了以前徐暮枳來家里吃飯的事兒。
那次也是暑假,余榆還在小學四五年級,小女娃正是歡脫的年紀,一放假便溜了人,說要和余博文哥哥劃船去江中島釣蝦米。
那時徐暮枳也剛來榆市一年,少年漸漸生動了些許,見著院里的叔叔阿姨,會開始主動打招呼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