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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依然慢條斯理,充滿對食物的尊重。
頓頓,他又靠回墻邊。
唇角卻緩緩漾開來。
剛畢業,正式參加工作那一年,他和主任聊起天,表達過自己愿意被外派的想法。這些年他去突發新聞,又去深度調查,拼了命也想做出成績,給自己累積經驗,試圖證明自己能行。
可后來,戰地的安全培訓證書拿到了手,卻遲遲沒派上過用場。
他遇見的這么多人里,就她最明白他。
但其實某種程度上,他算不得是個執拗的人,前路不通便會立馬掉頭繞路,絕不會死死揪住不放,耗盡氣力。正是因為如此,當年高中分科,他放棄自己所有理科成績,轉而選了文科后,才沒有過一日后悔。
他比一般人更明白這世事無常,事與愿違的道理。
也比同齡人的接受程度更快更高。
那廂的余榆卻覺得這話題頗有些沉重,怕他想多,又絞盡腦汁,力圖再換個話題。
“徐暮枳……”
一想到自己接下來要問什么,她心中便一陣緊張不安。
她輕咬了咬唇,為顯示自己的不在意,一面低頭喝粥,一面淡了聲色問道:“你喜歡什么類型的女生?”
說到這里,她甚至有些心虛,語無倫次地補充道:“哎呀桐桐上次還跟我說……”
掩飾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他便想也沒想脫口而出:“粘人的、性格好的、愛吃吃喝喝不鬧騰的、身高最好165左右的。”
是具體的呢。
余榆照他說的挨著盤算了一番,那一口粥吃著吃著,人就傻樂起來。
她又道:“那這樣的女生追你,能成功嗎?”
他看著她:“未必。”
“……”
余榆氣悶,搞不懂這人,瞪大眼,提了聲:“為什么呀?”
徐暮枳覺得自己說了她也未必能明白,可瞄了一眼小丫頭義憤填膺的樣,仿佛恨不能將勺子扔他臉上,登時又笑了,想了想,道:“我這不是怕仗著閱歷優勢,欺負人么?”
這席話,余榆沒能聽懂。
頭頂上的白熾燈照在二人眉眼,男人領扣被解開兩顆,形象松散凌亂。他始終抱著手臂,唇角噙了笑意陪著她,眼睛如同深潭漩渦,時不時投來一眼,仿佛能把她吸進去。
她咬住勺子,想了半晌隱約琢磨出一星半點的道理,卻還是不解地望著他:“什么意思?”
從來都直白勇敢的姑娘哪里懂得他這千回百繞,委婉又含蓄的心思。
周圍男男女女,戀愛遍地,誰不是只要喜歡就能在一起?又哪里需要再去考慮什么別的?只享受當下,享受戀愛。
害怕自己仗著閱歷欺負人,所以戀愛時反而要多加考慮?
這樣另類的說法還是頭一次聽呢。
徐暮枳瞧她那樣就知道這姑娘年輕,壓根沒想過這層道理,索性眼一閉,也不細談了:“小屁孩,喝你的粥。”
“我不是小屁孩兒!”
余榆特忌諱徐暮枳這樣看她,她跳起來,強調道:“我成年了,芳齡二十一!”
他卻笑得沒心沒肺,嗯嗯啊啊的,又開始敷衍她。
態度差勁兒。
氣得余榆沒吃幾口就推開碗筷走了人。
這點任性小脾氣也就在徐暮枳跟前發作一番,旁的人是沒這眼福瞧她那氣鼓鼓的可愛樣的。
徐暮枳被拋棄,一個人坐在那兒眼睜睜看著小姑娘頭也不回地走了。他急得直笑,在后面顫顫巍巍地付了錢,又屁顛屁顛跟上去把人追回來,好聲好氣哄了半晌才肯作罷。
余榆不記仇,徐記者嘴皮子一翻,說兩句甜話便將這事兒拋之腦后。
最后她笑吟吟地抓著徐暮枳的手臂,一個勁兒晃啊晃,說徐暮枳,你這段時間每天都來找我吧,還沒開學,我無聊得很。
徐暮枳被晃得身體微曳,笑意也隨著幅度越擴越大。
他靠在馬路邊的樹上,等著攔下路過的出租車,余榆就在他跟前蹦噠著,像個邀寵的小貓咪。
他剛來廣州沒幾個月,城市還沒跑熟,可中山醫這條路閉著眼都知道怎么走。
他自然要應下來,可手卻犯著賤,揪住余榆的腦袋又搓又揉,亂了她一頭精心整理過的發。
專屬于男人的惡劣。
余榆不喜歡頭發亂糟糟的,被他弄得生氣,擠眉弄眼地橫著他,扒拉了幾下,將頭發整理。
兩分鐘后,他終于攔下一輛的士。的士在二人面前緩緩停下,徐暮枳同她告了別,正要上前,余榆卻忽然傾身過來,張開手,攔住了他去路。
她扭頭對司機叔叔說:沒事兒沒事兒,快走吧!我們不打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