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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知道他等下要去蔣明若的生日party——他那些朋友發朋友圈的時候總是忘記屏蔽她。
“陸壹。”她叫了一聲。
她叫他名字的次數很少,和平時冷冷清清的聲音也沒什么兩樣,偏偏陸壹每一次聽到,都能軟掉半身骨頭。
他到底還是走進來,接過娃哈哈,插了吸管喝起來。
“你又勾引我。”他哼哼著說。
春夏看著他:“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么討厭蔣明若嗎?”
陸壹吸奶的動作一停。
她不疾不徐道:“我告訴你。”
陸壹不知道的是:春夏和蔣明若是初中同學。
她和蔣明若是兩個世界的人,卻因為不同的原因,上了同一所學校。市里有名的重點中學,寄宿制,她們同級,同班。
春夏天生的性格便是偏冷的,話不多,但是一個正常的女孩子,成績優異,老師喜愛,和同學相處不錯,還有一個形影不離的小伙伴張小萌。
她的形體也是天生的漂亮,十四五歲便出落得優美勻稱,元旦晚會的指定主持人;禮儀小姐永遠的第一人選;每年健美操比賽毫無例外的冠軍。
初三時學校開了游泳課,統一訂購的泳衣款式非常保守老氣,但明明穿著同樣的泳衣,她也能在人群中脫穎而出。體育老師對她偏愛,隔壁泳池上課的男同學也時常掀開格擋的板子偷看。
她從不知自己招惹了多少嫉妒,那個周五被在學校呼風喚雨的蔣明若帶人堵在廁所,所有的同學都視而不見,避之不及,才知道平時那些表面的和氣,薄如蟬翼。
而她與蔣明若井水不犯河水,被刁難的原因,只是因為某個女生暗戀的男生夸了她身材好。而那個女生是講蔣明若所謂的好姐妹。
也許還有其他的原因,她不得而知。
她只記得自己被扒光衣服的時候有多難堪。
周五放學,衛生間來來往往,走過許多人,每一個人都看到了,每一個人都盯著她上下打量,每一個人都沒有理會她的求救。
張小萌膽子小,試圖來幫她時被幾個強勢的女生罵了幾句,便怯怯不敢上前。
春夏被她們“教育”了很久,最后衣服被蔣明若從窗戶扔了出去,高高在上地說:“一會兒自己出去撿吧。”
那個與她“有仇”的女生恨恨道:“你不是身材好嘛,干脆讓大家都看看好了。”
臨走前,還呸了她一聲:“真是犯賤!
他們離開的時候,教學樓的學生已經快走完了,沒有人再進來女廁,那個時候也還沒有如今人手一個的手機,春夏不知該如何求助,更不敢走出去。
校園里還有人,一直有人,腳步聲、說話聲、笑聲,從不知哪里傳過來。
張小萌再次進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春夏沒哭,她先哭了。
春夏縮在墻角,拜托她幫忙把她的衣服拿回來,可她還是低估了十四歲女生的惡毒——她的衣服不見了。張小萌找遍了窗外一整排樹叢,沒有找到。
彼時正值夏季,她自己身上不過t恤馬褲而已,再沒有更多的布料可以脫下來給春夏。
兩個無助的女孩子在那個越來越黑的女廁求救無路,天越來越黑了,校門馬上要落鎖。張小萌急得直哭,而那個年級的春夏,也很難在那樣的情況下保持冷靜。
當她終于想到讓張小萌去找女老師幫忙的時候,教學樓已經聽不到任何的腳步聲。
女廁的燈光是凄慘的淡黃,而走廊上,一片幽靜滲人的黑暗。
那一天的四點到八點,春夏在女廁里待了四個小時。
永生難忘的四個小時。
春夏講完的時候,陸壹跪在她跟前的地上,緊緊抓著她的手。
他低著頭,春夏看不到他的臉,但是他用力吻她手背的時候,她感覺到了濕熱的液體。
“對不起……”
他的嗓子啞得已經聽不出原本的清朗,一下一下吻著她的手背,不停地道歉。
春夏不知道他為什么要道歉。
應該道歉的人從來沒跟她說過一聲對不起。
那件事的結果是校領導親自,多次,約見媽媽,每一次談話的目的,都是讓她們息事寧人。因為蔣家他們得罪不起,所以軟硬兼施,許了許多補償,又拿還在醫院的爸爸威脅。
可是從始至終,蔣明若和她的姐妹們都沒有向她道過歉。
“還有一點,你要聽嗎?”
第33章 三塊三
趴在地毯上打盹的咪咪忽然警惕地直起腦袋,下一秒,門便被咚咚咚地敲響了。童憲跟譚風吟在外頭一塊喊:“小姨?老陸?”
春夏打開門,咪咪立刻竄到窗簾下面把自己藏起來。
童憲看到她,一時心情有些復雜,話跟堵在嗓子里似的說不出來。譚風吟便開口問:“老陸呢?”
“他不在這里。”春夏說。
“他沒回來?”譚風吟有些驚訝,“剛才在party上大鬧一通就跑了,我還以為他來找你了。”
“他電話也不接,這個時間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童憲抓抓頭發,“小姨你給他打個電話把,興許他會接你的。”
春夏轉身回去,拿手機給陸壹撥了一通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