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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死的太慘了,唉……”赫連明澈也壓低了聲音,搖頭嘆息,“老三和老四走得最近,我們都不敢在他面前提起老四。”
林瑤明白了些,點了點頭也不再開口。
白少言的老家在齊魯嶺下村,從宜都到茅嶺,走官道便得五日。而大婚就在七日之后,是以幾人第二日便出發趕往茅嶺。緊趕慢趕,幾人終于在大婚前一日的傍晚趕到了嶺下村。到了村口,陰風陣陣,吹得幾人直打哆嗦。
“師兄,這風是不是冷的不太對勁?”小圓子哆嗦道。
“可能是山腳下吧,格外冷些。”赫連明澈也縮了縮脖子,“老大怎么也不出來迎迎?”
宴無憂一直默不作聲,站在草垛上,瞭望了一圈,便顧自往村里走去。幾人見狀趕忙跟上。
“奇怪?怎么大師兄娶親村里卻這般冷冷清清的?”小圓子冷得牙齒咯咯響。
的確有些怪異!林瑤也覺察出幾絲不對勁來。按說村里若有人家辦喜事,總少不了吹吹打打。再不濟,大路也該鋪些炮仗,好迎新娘子進門。
可是幾人一路走來,還未入夜,家家戶戶卻緊閉大門,聽不到一丁點動靜。整個村子冷冷清清,死氣沉沉——
幾人在一處掛著大紅燈籠的院落前站定,院門上貼著兩個大大的紅色喜字,應該就是這里了。
小圓子敲了敲門,喊道:“有人嗎?”
卻見一個陌生的女子從屋內出來。這女子身形嬌小,一雙細長的眼分外靈動,眼角一顆淚痣更襯得她楚楚動人。她盈盈幾步走到院里,略欠身點了點頭將幾人迎進了屋。
待進了屋,便見白少言正坐在桌邊剪著紅紙。
“坐吧。屋子簡陋,師弟妹們莫見怪。”白少言說著,轉頭對那女子道,“蕓娘,受累了。”那蕓娘乖覺地搖了搖頭,便轉身去廚房忙活了。
“那是大嫂?大師兄好福氣!”赫連明澈憨笑起來,“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瞧大師兄這一臉紅光,著實叫我等羨慕得緊!”
宴無憂接話道:“是啊,半年不見,大師兄這氣色可是比在玉京閣好多了!只是——”他話鋒一轉,盯著白少言皺起了眉頭,“只是覺得師兄這通身的氣度不太對。”
赫連明澈一聽也頗為贊同,盯著白少言嘖嘖稱怪。
白少言看著幾人古怪的神色,苦笑了幾聲:“回來那會和村民起了沖突,壞了一條腿。”說著,晃了晃自己的褲腿。
幾人一看,果然那左腿褲管空空如也,原是斷腿之痛,難怪生生將一個人的意氣都消磨殆盡了……
“怎么會這樣?”一直默不作聲的林瑤開了口。
白少言擺了擺手:“不提也罷。”
林瑤又小聲道:“大師兄,嫂子也是村里人嗎?”
“那倒不是。蕓娘是個孤兒,投奔到此,見我這屋子一直空著,便借宿在這屋里。期間來過玉京閣幾次,”白少言咳了幾聲,緩緩道,“這一來二去,我便與她生了情愫。半年前,我與掌院說明緣由,便回來準備成親。”
幾人聽罷紛紛點頭。
“怎的婚期拖了這么久?是因為腿的緣故嗎?”
白少言點點頭,不再多言。沉默了一陣,他才開口:“蕓娘原本勸我,我如今這身體,不如就不再操辦婚禮了,直接拜了天地就這么過日子,她不在意這些虛禮。”
“嫂子說的也沒錯。”赫連明澈點頭附和。
白少言卻定定地看著眾人,搖頭道:“可我不愿。”
“先吃飯吧。”蕓娘端著菜從廚房出來,“他呀,就是想見見你們,固執得很。”
這還是幾人第一次聽蕓娘開口說話,聲音輕輕柔柔的,透著股吳儂軟調,聽著倒是個溫柔的女子。小圓子與赫連明澈打心眼里為師兄高興,更覺得蕓娘如此不離不棄難能可貴。
一桌子菜雖算不上豐盛,倒也樣樣俱全,眾人說說笑笑,先前的陰霾一掃而空。晚膳過后,白少言幾人聊起了往日在玉京閣的情景,幾人開懷暢聊,好不痛快。末了,白少言看向宴無憂:“你還在查老四的事?”
幾人未防白少言竟會提起無心,均是一怔,宴無憂輕叩著桌子,垂眼點了點頭。
“以你的聰慧,總有一天會真相大白的。”
宴無憂輕嗤了一聲,定定道:“犯我師兄弟者,我絕不姑息。”
白少言聽罷怔了一下,端起杯子的手僵在了半空,而后訕然一笑,端了杯子一飲而盡。
“你當時出了事,怎么不讓人捎封信來觀里?”宴無憂叩著桌子漫不經心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