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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風奕可做多了,釋英雖知他和青羽火鳳恩怨來自于更幼稚的理由,為了穩住天羽世家這個盟友仍是對徒弟問:“它還記得舊怨,要不,我賠它一片葉子?”
顧余生怎么可能拔仙草葉子去哄一只鳥,之前釋英先斬后奏已讓他心疼了許久,這個師父是不知道愛惜身體的,再拔下去萬一禿了怎么辦?
誠然他的師父就算禿了也是世上最俊秀的和尚,顧余生想著那畫面仍是黑了臉,劍神的倔脾氣頓時壓制不住,冷哼一聲就道:“不必,我就是要讓它知道,我不論投胎多少次都堅持仙草才是天下最美的草木。”
事實證明,劍神在仙草這方面總是有著不可撼動的執著,鳳回天因這回復頭疼地嘆氣,釋英倒是欣慰道:“不錯,眼光甚好。”
顧余生回答時鶴五奇就給了他個白眼,此時聽了釋英這話更是驚道:“你就這么承認了?”
草木可不知謙虛是什么,釋英只以陳述事實的語氣淡淡回答:“我的花本就是天地至圣之物,天下第一好看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鶴五奇還真沒想到這看似淡然的青囊長老連句謙遜的話也不說,頓時忍不住杠了一句,“我不信,你變成原形讓我看看。”
現在鶴五奇是釋英的病人,在他眼里總算有了幾分存在感。釋英瞥了他一眼,本是不想理會,考慮到病人需要保持良好情緒,這才給了他一個被拒絕的理由:“你不行,只有三千年一現的救世圣人才能看見我的法身。”
一個男人被大夫直言說不行,鶴五奇頓時受打擊地坐在了爺爺身邊尋求安慰,顧余生知道這活寶一來大家別想正經議事,不再提起攻城話題,只有些好奇地看向釋英:“師父,我還不知道你的品種,也沒見過你的花。”
釋英可以毫不留情地拒絕鶴五奇,面對徒弟的疑問卻沒辦法駁回。他的記憶已隨根被蒼陌斬斷,如今只能憑借風奕棺木中尋回的碎屑慢慢回想,雖隱約想起這些草葉是重生后憑依的媒介,他原本不是長這樣的,卻又記不起自己過去的模樣。
只是,記憶雖模糊不清,直覺卻告訴他,開花未必會是件好事。上一個見到它綻放的人,在得到那份力量后便燒了它。
草木畏火,記憶中的熊熊烈焰讓釋英下意識抓緊了自己的白發。這反應立刻引起了顧余生警覺,風奕過去與仙草朝夕相處,哪片葉子他沒摸過?按理說釋英不該回避此事,可師父卻從不在他面前化出原形,難道真的是……
他的視線停留在釋英的白發之上,終是問出一個自己懷疑許久的問題:“師父,我心中一直有個疑問,你回溯時光的代價到底是什么?”
佛說一花一世界,以它承人世萬般緣法,它因此有了回溯時空之力,可它終究只是佛的花,而不是真正的佛。五年了,枯萎的葉片始終沒有恢復生機,釋英想大概是再也長不回來了。
草木停止生長出現枯葉,這不是什么好兆頭,釋英過去也做好了再次生根發芽的準備,可他沒想到自己會和顧余生走到這一步。他不想變回沒有感情的草木,可花開花謝草木榮枯乃自然天道不可逆。
如今釋英也不知怎么和顧余生說這件事,最終還是顧左右而言他,直接轉身出門結束了對話:“師無衣剛被牧海燈和姬歲強行帶出天牢,我還要去鎮壓第一圣徒的神魂,有什么事以后再說吧。”
仙草不會說謊,顧余生一眼就看出了師父有問題,他默默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面上卻是一如既往的鎮定,只對鳳回天認真問:“鳳家主,你說七年前釋天僧出現在了你面前,他可曾透露自己來歷?”
釋英擁有三相之身,顧余生相信那位神秘僧人一定知道真相,然而鳳回天對釋天僧也所知不多,盡力回想一番,只能給出一個情報:“他只自稱蓮華境釋天僧,其它不曾提及。不過,青羽火鳳是在蓮華境長大,你若想知道其來歷,或許可以問問我們老祖宗。”
這話倒是提醒了顧余生,釋天僧與青羽火鳳皆是來自蓮華境,這只小鳳凰如此執著于爭贏仙草,應該是知道些什么。
他尋到調查方向頓時就有了主意,這便對鳳回天鄭重道:“那便勞煩鳳家主通報一聲,這一次劍神想與它換一種比試方式,我攻東門,它攻西門,誰先讓自己下屬進入越京便是勝。”
鳳回天沒想到他會用這樣的方法激青羽火鳳出手,一個劍神一只半仙鳳凰,這兩位全力出手說不定真能攻破越京防御。老家主也是在修真界打滾多年的人物,立刻心領神會,點頭應道:“你放心,老夫知道該怎么傳話。”
作者有話要說: 釋英(憂慮):我一直給人開掛好像要被封號了,徒弟該怎么辦?
顧余生:你等著,我這就黑了游戲服務器!
鳳回天:以上行為好孩子千萬不要模仿。
鶴五奇:為什么?國服不都是掛比到處走滿地神仙打架的嗎?
鳳回天(沉重):因為某個坑爹兒子被騙傳銷,咱們家沒錢買掛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青羽火鳳果然不愿錯過與劍神比試的機會, 第二日便召集天羽世家部眾強攻西門。這樣的機會顧余生自然不會放過, 當即派出所有修士分兩路進攻,天嶺宗物資已經告緊,此戰正是破釜沉舟,成功攻入越京便是勝, 若失敗, 便只有撤軍回南方, 迎接北方聯盟的反擊。
雙方都知道此戰關鍵,枯月和牧白衣終于現身帶領四派高手親自守城, 南方也是精銳盡出, 沈逢淵與天方子率領東靈劍閣、天嶺宗全部金丹以上修士隨顧余生進攻東門, 易相道人和許真人則是帶著其余高手支援天羽世家,務求攻破城門。
刀光劍影靈獸嘶鳴, 術法與法寶的光輝籠罩著越京巍峨的城墻, 雙方修士不斷在交戰中隕落,顧余生踏著戰場血路最先攻上城墻,果然牧白衣正持劍等待。
兵分兩路意在分散城中敵軍, 顧余生相信, 只要牧白衣落了單, 他就一定會成為凈世宗的弱點。果不其然,當枯月前往西門守城,獨自守東門的牧白衣便不再理會守軍,一見顧余生到來便執劍而上,只低聲笑道:“師父, 你終于來了。出手吧,讓我看看你的劍是否還是那么厲害。”
蒼陌昔日佩劍明燈已在牧海燈手里,牧白衣從未想過要找回,如今仍是用著沐音留下的絕響劍。這一次,他沒去動用羌笛,只施以畢生所學劍術迎戰劍神。那是顧余生最熟悉的劍招——年輕劍修最愛用的游龍劍,也是風奕最先教給蒼陌的劍式。
火紋長劍來襲,顧余生握緊拾花劍,沒有使用攻無不克的劍神訣,只以同樣的劍招相迎,一如過去教導弟子的模樣。風奕并不是有耐心的師父,教徒弟的方式就是把劍譜扔過去,然后親自出手將他們揍一頓,多揍幾次也就學會了。
蒼陌那時候一直不明白,師徒二人用的分明是同樣的招式,為什么風奕總能勝過自己?如今倒是懂了,那是因為風奕一旦出劍,除了取勝便什么都不再去想,而他總是想得太多,永遠做不到心無雜念。
此時也是如此,他們同一角度同時出劍,牧白衣時刻凝視著師父的神色,而顧余生看著的只是劍該落在何處,所以,他的劍終究慢了半分,被一記回龍擊打落了武器,就連結局,也與過去一模一樣。
這樣的結果并不算意外,牧白衣抬眼看向顧余生,只輕笑道:“我的問題,你想到答案了?”
最初,牧白衣以為牧海燈就是風奕轉世,他自小教這個孩子何為正道,讓牧海燈長成了一個可以為維護天下而忤逆父親的人,然后,用一次又一次的折磨完全斷送二人的父子之情。
后來,他發現了真相,以杜鵑啼血尋找風奕魂魄,終是造出了十三圣徒顧余生。可是這個孩子太脆弱了,根本不是他想要的劍神,所以他轉而求次,毀了十三去刺激師父的仙草,讓釋英與白巫結下不解之仇。
“死在師父劍下,若是做不到,由仙草代行也好,這就是蒼陌想要的。”
蒼陌做這一切為的是什么,顧余生的確是想明白了。他想起牧白衣死前的痛快大笑,想起這個人每一次都在戰場等著自己,只是持劍上前,以全力使出了劍神訣的最后一式——滅。
風奕一生都在研究仙草,這滅字訣便是最后的成果,與釋英的無念一樣,這是直取魂魄的心劍,中者三魂七魄皆散,縱使大羅金仙也無法將其救回。
死對白巫不是結束,他們的靈魂早已被血契獻給了尊者,即便身體被毀,靈魂亦會回到尊者手中另尋容器再次降臨。不論蒼陌想不想,他已經成了牧白衣,而能讓牧白衣徹底消失的人,只有他的師父——劍神風奕。
他舍了正道,棄了良心,用無數犧牲召回了風奕,終是等到了這一劍。這一刻,一襲喪服的修士放下了自己的劍,他看著拾花劍沒入自己胸膛,感受著三魂七魄被搗碎的痛苦,卻只滿意地笑著回答:“恭喜你,答對了。”
法不容情,顧余生不會因為蒼陌是自己的徒弟就放過作惡多端的白巫,他親手清理門戶,看著鮮血濺上這兒時最恨的面孔,內心卻頗為復雜,最終只是輕嘆著問:“為什么?”
牧白衣想,劍神殺人是不會問理由的,顧余生這一世變得太多,已經不像他的師父了。不過,即使只有魂魄一樣也是好的,就讓他把這當作來自師父的關懷吧,如此過去的怨恨也就可以散了。
“師父,我用了很多年才想明白,我的魂魄強度并不足以在如此混亂的靈魂中保持清醒,之所以還記得自己是蒼陌,是尊者動的手腳。
墮入邪道之人不會為殺戮痛苦,這不是尊者要的結果,所以他一直讓我醒著,要我看著自己所做的一切,要我時刻記得自己背叛了師父,令我永生永世活在自我折磨之中。我在尊者手中沒辦法破這個局,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你恨我,而我也恨你,這樣大家都好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