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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看著電視機,手里卻拿著畫筆,似乎是要繼續未完成的作品。
慢慢地把門關上,宋子言只覺得透過門縫看到的齊安君很熟悉。他忽然想到那天夜里的情景,齊安君一個人站在被燒光的房里,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周圍仿佛有一股化不開的孤寂,完全不像是平時的樣子。
那天的齊安君讓宋子言感到隱隱的揪心,而現在也一樣。
18
翌日,宋子言一大早就把車鑰匙交給Ivy,讓她到市區把紀亦深的影碟都買回來。晚上,他故意敲門找齊安君,借故問了幾個拍攝的問題,從而窺視房里的狀況。果然,那家伙又在畫畫,并且不是昨天那副。電視機里傳來戲中臺詞的聲音,想必是來不及按暫停。
回到房里,宋子言不免困惑,這樣的齊安君到底要持續多久,難道從黃紀恩家被燒以后,那家伙就一直畫到現在?
到底是因為壓力,還是上次被燒光的畫?恐怕答案只有齊安君自己知道。唯獨只有一點,那就是他直覺地猜到,紀亦深一定和齊安君有關。
宋子言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竟然為了齊安君的私事,花一整晚的時間在看紀亦深的電影,甚至借來Ivy的筆記本電腦,搜遍了紀亦深的各種信息。他不想承認自己在擔心齊安君,要說擔心也一定是為了這部戲。
不錯,沒有齊安君就沒有這部電影,既然他們因為黃紀恩成為同盟,他就不可能對齊安君不管不顧。想必齊安君也是這么想的,所以才會一而再地逼近,迫使他打破心防,正視自己。
這場戲是宋子言和陳宛之的對手戲,兩人在餐廳碰面,各自坐在不同的包房。先到的人是宋子言,他本欲接另一個朋友進來,不料在大堂遇到了陳宛之和幾個政商名流。包括陳宛之在內,同行女伴都是社交圈出名的風塵女子,靠著美貌和交際手腕在男人間周旋,外人尊稱她們一句小姐,其實誰都知道她們不過是有錢人的玩物。宋子言料到她們是在作陪,也料到陳宛之對他有意思。兩人擦身而過時,他打了一個小小的暗號。不多久,便到洗手間的拐角處等她。果然,陳宛之真的來了,表面上只是言語上的曖昧,眼神中早已天雷勾地火。
如果以宋子言的風格來演,這場戲必然是表面波瀾不驚,內在熱情似火。電影里的富家少爺是個儒雅公子,看似玩世不恭,內心仍然渴望真情。他見慣了風塵女子的手段,所以,他一開始也懷疑陳宛之的真意。兩個人一次次地試探,一次次地調情,雖然彼此吸引,卻只是一個點到為止的親吻。
可是,開拍后的宋子言好像變了個人,非但沒有按照齊安君的指導去做,甚至劍走偏鋒,竟然演得頗為外放。尤其是他和陳宛之最后的那個吻,用細微的動作強調角色內心的壓抑,但眼神中的情意和迫切又是這么昭然若是,以此作為矛盾點。而當兩人戀戀不舍地分開時,宋子言連臺詞都改了,不管是眼神的轉換,表情的過度,甚至肢體動作的顫動,根本就和齊安君指導的演法完全不同。
“卡”
這時,所有工作人員都深吸了一口氣,暗想宋子言是逃不掉一頓罵了。然而,他們也覺得奇怪,不管是誰都能看出,這場戲從一開始宋子言就不對勁,只是不知齊安君為何遲遲不喊停,竟然讓他把整場戲演到底
“宋子言,你過來?!?
齊安君面無表情地站起身,把宋子言叫到了旁邊。周圍的工作人員紛紛退開,生怕被殃及池魚??墒?,宋子言卻是神情自若,鎮定地朝他走去,非但沒有大禍臨頭的慌張,甚至比平時更為沉著。
站在齊安君的面前,宋子言挑眉輕笑,自信地問道:“我演得不好?”
兩個人就這么面對面,目光互相對視。
齊安君眉頭緊鎖,幾次想要開口,都被他克制住了。
終于,齊安君的臉色開始緩和,漸漸露出了笑容,他一手按住宋子言的肩膀,上前一步,湊近耳邊,低聲道:“別鬧,宋子言,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不給宋子言反應的機會,齊安君又拍拍宋子言的肩膀,用一貫的音量說道:“晚上來找我,我教你怎么演這場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