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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嶼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對于酒來說偏甜,更像果汁,他記得自己好像也喝過,但他對酒不熟悉,也記不得名字。
等菜的過程中,風洲開始翻閱他的申請表,一邊介紹起他的團隊。
“我們的團隊工作其實很辛苦,雖然是視頻內(nèi)容制作團隊,但承接的項目會涉及探險、動物保護、海洋科研、地質(zhì)勘察、人文,甚至考古等等,長期在野外,很容易遇到危險,容易喪命的那種。”
“因為公司主體不在國內(nèi),所以我這邊沒有五險一金,當然我們會有相應的補貼和保險、帶薪年假病假、獎金、各項福利。”他抽空抬眼看藍嶼,“因為接下來的項目主要圍繞南太平洋展開,我們會長時間漂在海上,我不知道你能否接受這樣的條件。”
“招人方一般都會說好的地方,你卻一直在說不好的地方。”藍嶼反問,“你就不怕應聘的人跑路?”
“只要不是中途想跑路就行,我都不知道怎么把你送回陸地。”風洲喝了口酒,“嗯……讓我想想這份工作的好處,如果你很喜歡大海,應該會很喜歡。”
“大海……”藍嶼垂下眼眸,雞尾酒的玻璃杯外沿在淌水,他現(xiàn)在還能說喜歡大海嗎……
他無意識觸碰了一下手機屏幕,屏保亮起,再也不是《淺藍》的海報,用回了標準背景的手機像是恢復了出廠設置。
“你的屏保……”對面的人忽然出聲,藍嶼看向他,風洲只是低頭笑了笑。
“沒,只是在想這三年過得又快又慢。”
藍嶼想他應該是太久沒使用中文了,很多表達都帶著一些混亂的意味,以至于他難以理解話語間的意思。
“總之,你的面試通過了。”風洲放下了手上的那頁紙,“后續(xù)會有人來聯(lián)系你談薪資,如果你接受了offer,后續(xù)還有一些七七八八的雜事,例如簽約,行李準備,簽證辦理之類的,保持電話暢通就行,哦對了——”
他想起什么,從包里拿出一只牛皮紙袋。
“這份資料先給你,你可以帶回家,提前熟悉一下我們團隊成員的健康檔案。”
“這樣就通過了?你還沒問我面試的問題。”藍嶼接過牛皮紙袋,一切都太快了,快到他來不及反應。
風洲的語氣坦誠,“說實話,你的資歷到我的團隊反倒是屈才了,這么優(yōu)秀的醫(yī)生,我當然要快點抓住,不能讓他跑了。”
他的夸獎就和呼吸一樣順滑,藍嶼很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難道是天生的技能?
“當然你可以拒絕我,但我猜不會。”
桌面擺上了一份椰奶生魚沙拉,風洲分了一些到藍嶼的盤子里,“因為你的申請表填得很認真,上面那么多煩人的沒什么必要的信息欄,你每個都填上了,我能感覺到你想要加入的強烈意愿。”
“嗯,你猜得沒錯。”藍嶼戳中一塊魚片,“我需要這份工作。”
“那我就當你口頭答應了。”風洲伸了一只手過來,“提前祝我們合作愉快。”
藍嶼放下叉子,和他握手,風洲使壞地捏了捏他的手指,松開了手。
“先提前預告一下你的工作職責,我的團隊里雖然有不少人,但安全風險最大的人基本只有我一個,隨行醫(yī)生的職責,就是保證我的安全。”
“嗯。”藍嶼吃了一口沙拉,拆開牛皮紙袋。
“沒事,不用急著現(xiàn)在看。”
藍嶼愣了下,他習慣在獨自吃飯的時候閱讀一些東西,資料文獻病例之類的,因為太久沒和人一起吃飯,他忘了兩人吃飯時我行我素是有些不太尊重的行為。
“我隨便看看。”藍嶼裝作鎮(zhèn)定地抽出第一張檔案。
“這張是我的檔案。”風洲的臉上始終掛著饒有興致的笑容,藍嶼很難猜想他到底在對什么感興趣。
他集中視線到檔案上,頁面上寫了風洲的身體基本狀況,是否有過敏史,基礎疾病,動過的手術等等。
藍嶼看到手術那一欄,風洲經(jīng)歷過不少手術,除了骨折,還有骨折……盡是骨折……
不知道他的身體里進過多少鋼板,有沒有拆,安檢的時候會不會嘀嘀響。
“你是鋼鐵俠嗎?”藍嶼無情地吐槽了一句。
“在野外跑,難免會遇到些意外。”風洲低頭尋找自己身上的傷痕,觸碰那些“勛章”,“對醫(yī)生來說,我這個天天玩命的人應該很棘手,對吧?”
“沒有慢性疾病和基礎疾病,不算棘手。”藍嶼放下檔案,“你很健康。”
“看來我找對人了,我的合伙人以前幫我招過一些醫(yī)生,看了我的檔案就跑了。”風洲拿了只小碗,盛了一碗咖喱魚,“對了,你對心理這一塊了解嗎?”
“不是太了解。”藍嶼坦言,“我只能在檢查指標都正常的情況下,推薦有軀體反應的病人去掛心理科。”
風洲把咖喱魚送到他面前,“好多年前開始,大概是……20歲那時候吧,我時不時地會看見一些幻覺。”
“幻覺?”
“不管我去到哪里,有一個人總是跟著我。”風洲又給自己盛了一碗咖喱魚,“后來我在旅途中遇到了一個薩滿大師,大師說我被亡魂糾纏上了,但他也找不到驅(qū)散的方法。”
藍嶼沉眸,“你有去做過精神鑒定嗎?”
“有,醫(yī)生說我有可能是ptsd,但不明顯,也不影響日常生活。”風洲吃了口咖喱魚,被辣得瞇了下眼,“但我還是想告知你一下,這也算是健康風險,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