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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周夜潛到日潛,風洲一天一夜沒睡,第二天傍晚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疲憊到哈欠連天。
剛洗完澡到沙發上坐下,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風洲的家人每隔五天來一個電話,在信號不算太好的船上,風雨無阻,而今天周期剛好是例行周期。
電話是他的母親打來的,藍嶼在以往的電話中得知,風洲的母親是環球少年地理的主編,中文名叫風琴,聲音就和風琴一樣溫柔治愈。
“雜志社的麗娜蓮死了,已經兩周了,我很害怕。”風琴今天打來的似乎是一通求救電話,“我至今沒敢告訴你爸死訊。”
藍嶼正在沙發的另一頭看那本心理電子書,現在注意力已經被這則死訊吸引了。
風洲原先困得睜不開眼,現在和她一樣如臨大敵,“不會是他養了五年的那盆多肉吧?”
“是啊,那是他最愛的一盆,他讓我拍些照片回去,說要觀察多肉的近況,我借口說工作太忙沒拍,但總不能一直找借口,早知道就不帶到雜志社了。”
“怎么辦?”風洲也沒有辦法,“你們的結婚紀念日是不是快到了,你在那天坦白,他就不會傷心了。”
“噢不,我怎么能在這么重要的日子說這么殘忍的事……”
藍嶼實在聽不下去了,隨口說了句:“買一盆和原來一模一樣的,假裝是死掉的那盆。”
“對哦!”電話那頭傳來了風琴恍然大悟的聲音,一會兒,她又問,“那是你之前跟我說過的同事嗎?”
之前說過的?什么時候?藍嶼警惕地看向風洲,風洲卻毫不在意地應著聲:
“是啊,跟你說過的。”
他想把手機遞給藍嶼,藍嶼拼命向他擺手,手機還是遞到了他的嘴邊,藍嶼拼盡全力,擠出了帶著溫度的“阿姨好”三個字。
“哎你好你好,感謝你幫我照顧zhouzhou。”
藍嶼詞窮了,風洲看出他的緊張,把手機拿了回去,“我沒讓他單方面照顧我,我們是互相照顧。”
“我不信,你這么鬧騰,肯定是人家照顧你。”
兩人又聊了一些加州頭疼的交通超市漲價的鱷梨檸檬樹除蟲和狗狗疫苗,終于,閑聊結束,風洲掛了電話,明顯松了口氣。
“小時候他們是聽我說學校趣聞喋喋不休的耐心家長,現在變成我是他們的家長了。”他聳肩無奈。
藍嶼還在反芻剛才和風琴的對話,冷不丁問:“原來你的小名叫洲洲。”
“其實是這個zhou。”風洲在手機備忘錄打了字,遞給他看,上面是“粥粥”兩字。
藍嶼看著備忘錄可愛的小名,又看向面前和可愛沾不上邊只是說是帥氣的臉。
“我沒打錯字,真的是這個粥。”風洲在沙發上蛄蛹著坐到他面前,膝蓋碰著膝蓋,“其實我一開始沒有小名,這小名有個故事。”
藍嶼看著他一臉“快點繼續問我”的表情,遂了他的愿,“請說出你小名的故事。”
風洲清了清嗓子,開始演講,“我爸媽都出生在美國,完全不會做中餐,長到五六歲時,他們才帶我回國,我家祖籍在甬城,只有太奶奶還在那住著,我們去她家吃飯,她煮了海鮮粥,那是我第一次吃中餐,覺得特別好吃,后來我一直纏著我爸媽給我做粥喝,從此我的小名就變成了粥粥。”
“……”
“可惜我太奶奶已經過世,不過我爸媽在我的折騰下,唯一做得好的中餐就是海鮮粥了,下次帶你去加州嘗一嘗。”
藍嶼愣了下,還在想這算不算是做客邀請的時候,風洲已經順勢倒到他的身上,“借我靠一下。”
藍嶼很想讓他睡沙發另一端,風洲自動解釋了,“沙發上唯一的抱枕在你身后,我就只能把你當抱枕了。”
“哦……”有理有據,沒有借口拒絕,藍嶼只好讓他心安理得枕著自己看視頻。
才過了10分鐘,懷里的人就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藍嶼低頭一看,手機上的視頻還在走著,風洲已經累得睡著了。
還真是驚人的睡眠速度……
藍嶼以一種崎嶇的姿勢,伸手過去,用手指頂端艱難按停了視頻,按完后手伸不回去,他只能以半抱的姿態,和風洲一起躺在沙發上。
后來什么時候睡過去的他也忘了。
他只記得夢里的他看著加州的日落,和風洲,還有他的家人一起坐在檸檬樹下分享一鍋海鮮粥,吃到快見底時,樹上的檸檬突然掉下來了,風洲手忙腳亂去撈,大金毛急得在桌邊團團轉。
有意識的時候天已經亮了,他和風洲頭靠著頭,腳纏著腳,胳膊繞在一起,在沙發上睡成了一團。
檸檬的氣息充盈在身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