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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洲欲言又止,藍嶼很少見他這樣猶猶豫豫,或許是因為知道了譫妄癥期間做了哪些“好事”,此時的他還在進行心理建設。
菜都端上桌后,兩人面對面坐下,藍嶼抬眼,從風洲注視他的眼里看到了一絲心虛。
“那什么,我這幾天是不是說了很多……我前任……呃咳,就是李沐陽的事。”他沒動筷子,而是雙手交錯在一起,一副想要好好聊聊的樣子。
“嗯,很多。”
風洲輕輕深吸了一口氣,他松開絞緊的雙手,默默盛了一碗湯,遞到藍嶼手邊,“7年了,我已經處理好了。”
“嗯。”
風洲給自己也盛了碗湯,“我怕你會多想。”
藍嶼不愿承認他確實在多想,嘴上卻問:“多想什么?”
風洲的湯匙在碗里攪拌了無數次,也不見他撈起些什么,他干脆放了湯匙,“想我是不是還沒走出上一段感情。”
藍嶼還沒來得及想那么多,歷經一晚失眠倒也沒少想。
前一幕還在問他“要不要談第二次戀愛”的人,后一幕就痛徹心扉大談特談前任的故事,換誰都接受不了。
面對譫妄癥時的風洲,他隱約能感覺到,風洲試著走出過,至于是否已經走出來了,除了他自己無人知曉。
以至于看似做事沖動不計后果的人,在感情的抉擇上卻極為謹慎。
就和liam說的一樣,風洲對感情一直保持著可有可無的態度,藍嶼不認為自己足夠特殊。
在陪伴風洲康復的時候,他就一直在想,“第二次戀愛”那句話到底是風洲在危急關頭的一時興起,還是歷經長久的深思熟慮。
他們正式見面到現在不過一月有余,一切因工作需要而起,既沒有電影般浪漫的開場,也沒有竹馬竹馬多年的深情積累,少了許多宿命的指引,感情顯得倉促又隨機。
風洲生個病就能把自己忘記,怎么看他們都不符合深思熟慮的情況,那就是一時興起了。
畢竟他們型號匹配,兩人湊一塊不突兀,長時間漂泊在外需要偶爾互相慰藉,談一下也就談一下了。
在時間的堆疊下,藍嶼知道自己好像越來越喜歡風洲了,但他不強求對方也能保持一樣的步調,持有同樣濃度的喜歡。
他可以一直選擇不開始,只要不開始,就不會走向他無法預判的結局。
他在雅加達機場時試探過答案,風洲也猜過他的反應,風洲沒猜錯,如果兩人真的稀里糊涂之下開始一段感情,他或許真的會選擇買一張機票逃走。
藍嶼抬頭看向風洲,沉寂思索了那么久,說沒多想顯得很蒼白。
“我沒多想。”他還是說了謊,“我好像也不需要多想。”
風洲的神情不甚明朗,但還是選擇對他笑了笑,“你沒多想就好。”
繼而用湯匙撈了碗里的海鮮,轉了話題夸獎菜真好吃。
有些事不再重提,就可以當做沒發生過。
藍嶼慶幸風洲和他保持了一樣的默契,“要不要談第二次戀愛”這件事沒有被重新掀起來,兩個人就都還有可以撤回的余地。
病情恢復的下午,風洲就接連通了好幾個電話,除了和家人報平安之外,更多的時間他都在處理積壓的工作,以往他工作時的狀態始終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今天卻有些心不在焉,經常仰著椅子望著天花板發呆。
這么長一段時間沒接觸工作,重啟需要過渡,藍嶼認為這是尋常,他習慣性地窩在沙發瀏覽最新期刊,風洲倒水來回從他背后經過了三四次,起初藍嶼還幫他計數,后來看進去了也就忘了。
沒過多久,風洲又一次倒水,這次倒完后沒急著回去工作,而是在他身旁坐下,戳了會兒手機。
藍嶼正在看一篇“軟體機器人插管系統”的研究成果,看得有些激動,有人湊了過來,把另一只手機疊在他的手機上,擋住了全部文字。
“有沒有時間跟我一起去挑西裝?”風洲問得很有分寸。
藍嶼看向他的手機屏幕,風洲在谷歌上搜索了店鋪,選了家評分還不錯的定制西裝店,藍嶼抬頭,對上了一雙期待的眼睛。
“現在?”
“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