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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了一些藥。”藍嶼沒說得太過嚴肅,“醫生說離開焦慮源,就會好一些。”
說出這件最艱難的事后,剩下想說的似乎容易了許多,他全程用敘述而并非訴苦的方式,從焦慮的源泉開始,說完了心驚膽戰的前半生。
風洲全程安靜地聽著,神情認真,時不時皺眉,喝了好幾次杯子里的水。
“現在我已經和母親沒有關系了。”說到最后,他怕風洲不理解,又解釋道,“按照法律,如果我已經一次性支付完她的贍養費,那就無需再承擔贍養她的責任,我們也簽訂了不能再互相打擾的保證書,她不會再通過報警的方式找我,你也不會再接到來詢問我行蹤的電話了。”
風洲輕輕舒了口氣,放下緊握的水杯,轉而握住他的手。
無言的支撐安撫著他,藍嶼忽然覺得眼眶有點酸,他知道風洲很想問為什么之前一直瞞著他沒說,卻還是選擇了沉默。
然而這次,他想誠實地交代一切,“之前一直沒說,是怕你聽了覺得壓力太大,不太健康的家庭出來的人,總是會讓人覺得性情不穩定。”
“你就是你,我認識的也只有你,和別的人無關。”風洲用了些力,按了按他的手背,揚起嘴角,“就是起床的時候,能再性情穩定一點就好了。”
感動消失,眼眶的酸澀也在瞬間憋了回去,藍嶼把手迅速抽回,“你要是能換掉那個起床鈴,我就能情緒穩定了。”
“啊?我覺得很好聽啊。”風洲看著他略顯嫌棄的表情,不可置信地問,“你覺得難聽?”
藍嶼點了點頭。
風洲一手扶額,一副天塌了的樣子,“這種事你還是可以告訴我的。”
總之,起床鈴在第二天就換掉了。
只是新的“起床鈴”更加出乎他的意料,風洲沒有再設定鈴聲,每天自然醒后,就湊過來,一會兒親額頭,一會兒又親臉頰。
要是他還不打算醒,就用更加不做人的方式,把他弄醒。
每一天都比前一天下床的時間晚,藍嶼深刻認識到自己還是不太會談戀愛,他找不到拒絕的方式,就只能縱容戀人的肆無忌憚。
在風洲難得做人的時間,日子就顯得輕松許多,騎著自行車探索不大的陸地,又或是潛水探索無盡的海洋,徹底成為無憂無慮的島民。
直到某天晚上,藍嶼看到了幾條工作群里消息,才發現風洲居然是偷摸著拋下團隊來到這里度假的。
“我跟joe報備過,有什么工作他先頂著。”風洲從浴室出來,向他解釋,“南太平洋行程的最后一站就是大溪地,我只是比他們早來而已。”
“也就是說,整個團隊中,只有我們兩個在放假。”藍嶼翻閱著群里的消息,“我看到有人在群里說生病了找不到我。”
“放心,斐濟有好幾家醫院,就算橫著進去,也能健健康康地豎著出來。”風洲拿走他的手機,“我們不如先想想晚上吃什么。”
管家早在上午就發來提醒,今天的晚餐在一家意式餐廳,正對著神山,風景不錯。
藍嶼在衣柜前犯選擇困難癥,風洲告訴他無須穿得太過正式,t恤沙灘褲就可以,他就這樣穿得散漫,來到了餐廳。
在桌邊坐下之后,藍嶼就察覺到氛圍不太對。
餐桌周圍滿是玫瑰,星星點點的地燈鋪設了一路,讓他一下就想到了在雅加達時,風洲準備向他表白的那個餐廳。
他全程緊張,一道道上來的菜是什么味道都沒仔細嘗,風洲看起來倒很正常,和他有說有笑的,并沒有出現異樣的舉動。
藍嶼逐漸松懈下來,覺得應該是自己想多了。
最后到了上甜品的環節,侍應生上菜的速度忽然就慢了,他們在桌邊等了好一會兒,遠遠看到一輛推車正在向他們推來。
推車上是一只正在燃放冷煙花的藍色海洋蛋糕,上面用珍珠貝殼造了一座島嶼,海洋的空白處用白巧克力寫了一句英文——marry me。
蛋糕旁的托盤上是一雙對戒,戒托上的鉆石在煙花下閃得格外耀眼。
侍應生的表情意味深長,離開前還說了句祝你們幸福。
風洲看著這番隆重的準備,表情的變化很是豐富。
藍嶼在跳躍的焰火中,靜靜地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