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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洲抱著他晃了晃身子,“還睡嗎?”
藍嶼搖頭,“徹底睡不著了。”
風洲干脆掀開被子,“那我們一起去兌現圣誕禮物。”
啟程去往北極之前,需要重新整理一套適合極地的行李。
風洲說裝備都有,就是都在舊金山的家里,兩人在圣誕后的第二天離開了加州海岸,沿著一號公路開車回舊金山。
回程的路上,風洲說起了這套房子的由來。
“大一的時候我是住宿舍的,二年級的時候才決定從家里搬出來,本來想找一個離學校近的房子,后來想反正我全年絕大部分時間不是上課就是在到處跑,房子在哪都行,看來看去舊金山還不錯,就在那邊買了一套,想著畢業后應該能多住住,結果……什么時候有空了,還是把這套房子賣掉吧。”
風洲沒把話說全,藍嶼知道他在顧慮什么。
只是和他預料的不太一樣,到風洲家里的時候,他才意識到他所謂的“家”,真的可以用倉庫來形容。
客廳的角落堆放著各種紙箱和收納盒,里面全是上山下海需要用到的裝備。
冰箱里是空的,廚房是沒有任何調料的。
主臥有一張收拾干凈的床,書房需要工作的區域尚且還算正常,其他房間也全是倉庫的模樣。
他想起在嶺安工作的那些年,他和風洲雖然過著截然不同的人生,卻都有相似的一個屋子。
唯一尚且有生活氣息的是墻上掛著的大學畢業照,風洲的樣貌沒有變化太多,藍嶼找了一會兒就從長幅照片中尋到了他,那時的他已經褪去青澀,和周圍的人相比,他眉宇間是成熟的。
那個時候的他應該已經遭遇了變故……
“行李箱里夏季的衣服,就暫時存在這里吧。”在他巡游“倉庫”期間,風洲已經在堆積的箱子中間自由穿行了好幾趟,搬出了好幾只箱子。
“這些箱子里有一些適合極地穿的衣服,我等下給你搭一套,剩下的還有護目鏡水壺登山杖保暖毯之類的,可以根據我們的行程挑選。”
“好。”藍嶼巡游回來,屋子里已經沒有其他人的氣息,他很驚訝風洲居然能清理得如此干凈。
風洲從箱子挑出幾件衣物,抬眼就看出藍嶼在想什么。
“李沐陽的東西,我都收拾好給他的父親了。”他干脆明說了出來。
藍嶼非常大度,“我不介意。”
“你就差把我很介意寫到臉上了。”風洲放下衣物,捏了捏他的臉。
“如果那個時候站在懸崖邊的人是我,我也會救下他的。”藍嶼摸著被捏痛的臉,認真告訴他,“救人這件事,本身是沒有錯的。”
風洲愣住了,他沒想到藍嶼會突然說這樣的話,有些意外地笑了笑,“是在安慰我嗎?”
藍嶼又嚴肅起來,“這是我作為急救醫生的看法。”
那些復雜又糾葛的對錯在瞬間被拆解了,風洲從發愣中回神,“怎么回事,你說的話也有奇效。”
“可是我一直學不好心理學。”藍嶼看著風洲,想起那本沒看完的電子心理書,現在好像也不需要再看完了,學不好那就不學了吧。
“學不好就不學了。”風洲像是讀心術一樣說出了他想的話,把挑出的衣服在他面前一字擺開,“來,起立,把這些衣服都試一下。”
原先去往極地的行程是在費爾班克斯落地,直沖進北極圈。在做攻略的時候藍嶼忽然提了一句想看北極熊,風洲就把行程更改為落地朗伊爾城,從斯瓦爾巴群島進入北極圈。
飛機輾轉奧斯陸,落地朗伊爾城的時候,天氣并不好。
極夜時期沒有陽光的朗伊爾城是一個只有黑白灰的世界,海是灰的,陸面覆蓋著白雪,凍土漆黑,混著冰碴,這座世界上最北方的城市只剩下了寂寥。
飛機能降落已經是奇跡,從機場出來后,風洲還沒來得及招呼藍嶼穿上外套,藍嶼就像兔子一樣蹦下臺階,在雪地里跑了出去,還時不時觀察自己在雪地上留下的腳印。
即便四周風雪肆虐,他對這片土地依舊十分好奇。
“手套!還有面罩!”風洲沒想到他比自己還大膽,行李都顧不上了趕緊把人抓了回來。
在酒店的第一晚,藍嶼就發了燒,短短幾天他輾轉了緯度各不相同的各地,還在零下十攝氏度的雪地里亂跑,身體還是給了他一些抗議。
風洲懊悔不已,“我們應該一點點北上的。”
“是我低估了這里的溫度。”藍嶼把手背貼在發燙的額頭上,“現在沒有其他感冒的癥狀,應該不會太嚴重,可以再觀察幾天。”
獨自處理生病這件事,他早已習慣,風洲看著他從包里找藥品,短短一會兒時間就攤滿了半張桌子。
“這些藥能治愈整個朗伊爾城里的人。”風洲忍不住調侃。
“我應該能在末世里活得很好。”
藍嶼翻出一支溫度計,剛準備量溫度,風洲搶先一步,把人拉到膝上,額頭貼在他的額頭上,“我怎么覺得你燒得有點高。”
“你這樣量溫度不準。”藍嶼從他懷里掙扎出來,打開電子溫度計,“我要用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