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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來行眾人已經跑了回來,看到這突然出現的僧侶,反而更有些警惕。
金霧散去,僧侶們朝他們走來,眾僧人仍經不離口,在某個僧人敲了下木魚時,鈴星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林舞陽仔細地看著他們,在他們走近之后,靠近虞藥小聲道:“他們是無喜之地的,我認得他們的衣物。”
領首走近,隔著虞藥和燕來行,抬起頭,斗笠下露出一張年輕的臉,徑直望向后面的鈴星:“妖物,束手就擒吧。”
鈴星皺起眉,周遭讓他渾身不舒服,幾乎逼出了他的暴躁:“你他媽才是妖。”
領首后面的僧人喝道:“孽障,人間世豈是你放肆之地!”
說著便抖出了佛珠,那佛珠泛著銀光,似要脫手而出。
虞藥趕緊上前止停,說他們只是路過,在此地被妖物埋伏。
領首的心思并不在這幾個人類身上,他只問道鈴星的來歷。
虞藥一時語塞,便說鈴星是自己的表弟。
領首愣了一下,他轉臉看向虞藥,語重心長:“施主,切不可被妖物蒙蔽了心智。”
鈴星在后面不耐煩起來:“老子不是妖。”
虞藥也語重心長地回答他:“確實是表弟。”
說完看向鈴星,擺出了長輩的架子,咳了一聲:“鈴星,來,下來請個安。”
鈴星看了虞藥一眼,沒有動。
他現在已經進入戰斗狀態了,面對著來歷不明的佛道人,他斷然沒有虞藥那種和平相談的心思。
領首并不驚訝,只是往前上了半步,禮貌地對虞藥頷首:“施主,請讓步。斬妖除魔是我佛家人本分。”
虞藥不動,他笑了笑:“大師,他非妖非魔,自家人。”
領首只是搖頭:“施主謬矣。”
虞藥很堅持:“大師,我還不用別人告訴我敵友如何辨。”
領首合掌,像是要硬來,拜了一拜:“那就得罪了。”
他話未完,燕來行已經看不下去了:“我說你和尚怎么回事?我敬你是個出家人,怎得如此不分青紅皂白。”
權無用符合:“就是,剛才那么大妖怪打的時候,你們呢?這會兒來斬妖除魔了。”
領首后面的小僧按捺不住了:“剛才妖怪有這么大破壞力嗎?這周圍的活物都死絕了。”
大家轉頭看了看,方圓五里內,連只蚯蚓都找不著了。
虞藥賠笑:“事發突然,所幸未傷及來往生靈……”
領首打斷他:“阿彌陀佛,花草樹木皆生靈。”
虞藥繼續賠笑:“是是。大師放心,我們幾人在此地仍需逗留時日,必清掃這片樹林,重播良種,之后也常回來照料,一定重還花草樹木。”
領首轉頭看了看他。
虞藥繼續:“我以七……我乃北海權氏家主,言出必行。”說完看了眼權無用,讓他拿來拜帖。
權無用消極怠工,慢吞吞地遞了過來。
虞藥恭敬地呈上。
領首看了看,朝虞藥欠了欠身:“貧僧鈍水,東湖佛修無喜之地執仗人。權家英豪之前便有所耳聞,七金叛逃后守北海者,唯權家一支。”
虞藥尷尬地笑了笑,看來這位高僧對權家靠什么守北海并沒有了解。
鈴星仍舊感到暴躁,正門佛道的高高在上令他不停地泛起怒氣,縈繞不散的金光法咒更讓他手癢。
高僧搞清楚了大家的來歷,可對鈴星仍舊不依不饒:“權家名門正派,怎會有如此妖物?”
鈴星周圍忽地聚起煞氣,林中響起一道驚雷,他幾乎咬牙切齒:“我再說最后一遍,我不是妖。”
虞藥暗叫不好,他只顧著求人,才發現鈴星對他們竟有如此大的排斥。
血氣方剛的年輕僧人們朝地上扎下禪杖,禪杖立刻在土里生根,大地仿佛被抓住,只待一聲令下,微微地發著顫。
同時,僧人們立掌誦經,佛咒竟出口成形,密密麻麻羅列飛舞,將這周圍重重圍住,把所有人都圍在密咒形成的牢中,接著一起敲一下木魚,便突飛出數道金光,像鞭子一樣朝鈴星身上抽去。
鈴星不是吃素的,金光鞭不及他身邊被消解,他跳下地來,腳一踏,禪杖競相從地里彈起。在他的召喚下,已死之走獸重組著骨骼,噼里啪啦地扭動著頭,漸漸蘇醒起來。只是已不再是活物。
領首還未出手,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這一切,在鈴星開始訓死徒之時,轉頭看了虞藥,嘆了口氣:“妖終歸是妖。”
虞藥也咬了咬牙:“能聽我把話說完嗎?”
燕來行實在是有些同袍情誼在剛才的并肩作戰中誕生了,他已經忍了很久了,拔劍而出,劍指眾僧人:“狂僧,竟連話也不讓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