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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初八只剩七天了,這七天里,平和得像是一灘平靜的水,沒有來犯,沒有偷襲,就連鎮(zhèn)內(nèi)的治安也好了起來,像是暴風雨前那凝重涌動的平靜。
官家的人本分地做著巡邏的事,權家的人守著幾個容易受擊的點,祥龍鎮(zhèn)的百姓疏散得差不多了,北海其他各部的人也都磨兵以待。
平靜。
虞藥站在門口,抬頭望著暮光沉沉的天空,今天下了雨,更是黯淡,墨藍色的天空像化不開的色塊,堵在天上。
鈴星突然落在他身邊,抱著手臂靠著門框,跟他一起看天空。
這么幾天,他們倆除了每天四處安排布陣,什么都沒做,甚至也沒什么時間單獨說話。
虞藥笑了笑,轉頭看鈴星:“要不要放風箏?”
“嗯?”鈴星愣了一下,“現(xiàn)在?”
虞藥點點頭,轉身去房間里翻:“我前幾天看見有個風箏……啊啊,找到了。”
他拎著風箏走出來,解著纏繞的亂線:“走吧,去放風箏。”
“可以是可以。”鈴星頓了一下,“這個天氣……”
虞藥把風箏往懷里一抱,攬上鈴星的肩,鈴星再次被他帶得彎了彎身:“人生苦短,風箏要在能放的時候放。”
鈴星:“……”
于是這二位便在一個黃昏,拿著風箏去了以前去過的陡崖。
陽月交時,風厚云重露華濃。
虞藥撲騰著跑在前面,扔出風箏以后玩兒命地朝前奔,那風箏跟在他身后不情不愿地飛起來,但也不比人高多少。但是虞藥十分執(zhí)著地跑來跑去,積極地放著線,那風箏搖晃著,算是給了點面子地升了升,又很快砸在了地上。
虞藥停下來,走過去,蹲下來扒拉著風箏,皺起眉頭:“不行嗎?”接著轉頭看鈴星,“阿星,搞點風來。”
鈴星十分無語:“那這也叫放風箏啊?”
虞藥擺著一副安撫他的臉色:“唉,要是當年,我就親自來了,不要說風,暴風雪我也給你搞出來。”
這算哪門子安撫。鈴星這么想著,還是搞了點風來。
虞藥跳起來,再次試圖放風箏,但卻發(fā)現(xiàn)風箏雖然起來了,倒是一個勁地原地打轉,還往上卷。
虞藥觀察了一會兒,終于明白了,他把風箏一拽,轉頭沖鈴星:“喂!你搞個龍卷風干什么!”
說著龍卷風更大了,這次終于顯出了它是個龍卷風的本質。
鈴星也攤手:“你喂,我這風是殺人用的,不是給你放風箏的!”
虞藥一聽也是,扔了風箏讓它自己飛,走去鈴星身邊拍了拍他的肩:“也對,你畢竟不是大自然。”
鈴星:“……”
后面一陣腳步,他們轉頭,正看上權無用。
權無用十分尷尬,他是一個正常人,這種在陰天里搞出龍卷風放風箏的蠢事他表示由衷地鄙視,這鄙視也寫在了他的臉上。
虞藥朝他招手:“師弟,放風箏嗎?”
權無用退后一步,面容嚴肅:“不了,謝謝。我來叫你們吃飯。”
虞藥笑笑:“等會兒,你要來放風箏嗎?”
權無用翻了個白眼,朝這邊邁了一步:“你們倆加起來都多大了……”
他話沒說話,步子也沒邁完,就看見鈴星用很危險的表情看他:“你有事嗎?”
?不是師兄讓我過去的嗎?
權無用很無辜地想。可是他還是轉了身,踏上了回去的路:“沒事,我回去了。”
虞藥歪著腦袋看他,想了想又轉頭看鈴星:“我覺得,要是搞個豎著刮的風,就能吸引師弟他們一起來了。”
鈴星轉頭嚴肅地看著他:“不是因為這個。”
虞藥放開他,去那小小的卷風里把風箏拽了出來,果不其然,風箏被卷得破破爛爛。虞藥隨口感嘆了一句:“你確實破壞力驚人啊。”
虞藥拉著風箏,扔在腳邊,坐在了地上,拍了拍旁邊的草地,叫鈴星:“來,坐下來。”
鈴星坐過來。
他們望著陡崖,虞藥想起某個夜晚那里沖出來的流火鳳凰,還有鈴星殺氣重重跟自己對峙的眼神,笑了出來。
鈴星轉頭看了他一眼,皺了皺眉:“笑什么?”
虞藥沒回答。
鈴星頓了頓,猶豫了一下,又開口問道:“那個……那幅畫上,畫的是你嗎?”
虞藥想了想,他可能說的是那副從青一丈里淘來的畫,七金大宴的那張。
虞藥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