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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這樣,”利諾爾寸步不讓,伸手輕輕按住了約書亞的肩膀,力道溫和卻堅定,“瓊現在需要的可能是藥物和隔離觀察,您的信息素對他此刻躁動不安的狀態而言,可能不是安撫,而是刺激。”
約書亞挑眉,語氣也冷了下來,“利諾爾,你在懷疑什么?懷疑我會控制不了局面,還是懷疑瓊會傷害我?”
“我不是那個意思……”利諾爾語塞,—他并非懷疑瓊的品性,而是深知在成熟期本能驅動下,任何雄蟲都可能做出違背本心的事,他不能讓任何意外發生。
“父親……媽咪……”
床上,瓊似乎被他們的爭執驚動,發出虛弱的呼喚。
他掙扎著想要撐起身,卻因無力而倒了回去,眼眸盈滿水光,看看利諾爾,又看看約書亞,聲音帶著哭腔和全然的依賴與委屈,“別,別吵架,我難受……媽咪,抱抱……”
這一聲呼喚,瞬間擊潰了約書亞的心防。
他不再理會利諾爾的阻攔,推開他的手臂,俯身將瓊連同薄被一起輕輕攬入懷中。
瓊立刻像藤蔓一樣纏了上來,滾燙的臉頰埋在約書亞頸窩,貪婪地呼吸著母親身上清甜的氣息,手臂緊緊環住蟲母的腰。
約書亞輕拍著他的背,釋放出更柔和、更穩定的信息素,試圖包裹和安撫懷中躁動不安的少年。
他抬頭,看向一旁緊抿著唇的利諾爾,語氣放緩:“利諾爾,你先回去休息,瓊這里交給我,我知道該怎么做,你也需要冷靜一下。”
利諾爾了解約書亞,一旦他決定的事,尤其是涉及保護子嗣的事,很難被改變。
繼續僵持,只會讓場面更難堪,也讓瓊更不安。
他深深地看了約書亞一眼,有一絲被排除在外的落寞。
然后,他什么也沒說,默默轉過身,步伐有些沉重地離開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內,只剩下約書亞和懷中的瓊。
灼熱的氣息與溫柔的信息素交融,瓊在約書亞看不見的角度,將臉更深地埋進頸窩,嘴角輕笑。
看,父親,您擋不住我的。
成熟期會持續幾天,這是最佳的機會。
他該如何利用這段時間,將母親更多的注意力,牢牢鎖在自己身上?
他收緊手臂,感受著蟲母的體溫和氣息。
*
而門外,利諾爾并未離去,他背靠著門板,在空無一人的長廊里站了很久。
走廊盡頭的感應燈因寂靜而自動熄滅,將他吞沒在濃郁的黑暗里。
他聽不見門內具體的聲響,但蟲母的柔和信息素正絲絲縷縷地滲透出來,混合著瓊身上那股灼熱躁動,此刻似乎正被安撫。
這是他們第一次這樣爭吵。
為了一件關于孩子的事。
利諾爾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試圖將胸口那股沉悶的澀意和冰冷的失落一同呼出。
他當然知道約書亞對孩子們的愛,也明白他身為蟲母,那份保護子嗣的本能有多么強烈,他從未質疑過這一點。
這并非嫉妒,他早已習慣了在蟲母的生命中,與其他王夫、甚至與其他子嗣分享他的愛與關注。
他只是害怕蟲母會受傷。
他想起自己年輕時,在成熟期和求偶期的狂亂與煎熬,那份幾乎要焚毀理智的本能沖動。
他想著約書亞才得以度過難關。
沒想到,瓊繼承了約書亞和他的優秀血脈,卻依然想著約書亞才能度過難關。
他需要做點什么。
*
白騎士團的駐地即使在深夜也依舊肅穆有序,燈火通明。
值夜的騎士見到自家團長去而復返,且臉色異常冷峻,都屏息凝神,不敢多問。
利諾爾徑直走向自己的辦公室,反手鎖上門。
他沒有開大燈,只點亮了桌面上一盞光線集中的閱讀燈。
他調出加密通訊頻道,猶豫了片刻,最終沒有聯系卡厄斯。
卡厄斯此刻或許仍在邊境,且以他的性格,可能會讓事情走向更激烈的對抗。
他也沒有聯系烏契,烏契正為伊撒爾的病情焦心,且涉及到蟲母子嗣,烏契的立場也會搖擺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