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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的光線總是最先透過落地窗外的霧灑進來,落在絲質(zhì)床品上,映得約書亞隆起的小腹泛著柔和的光。
他醒得不算早,侍從端來溫好的營養(yǎng)液與切好的漿果,瓷盤邊沿擺著菲林一早讓人送來的去核蜜餞——是他愛吃的口味,如今哪怕懷著幼崽,兄長也記著分毫。
進食從不用他費心,侍從們動作輕捷無聲,卻又能領(lǐng)會他的需求,添水時會先試溫度,遞帕子時會避開他的小腹,全程無一句多余言語,只在他頷首時躬身退下。
多數(shù)時候,約書亞會靠在窗邊的軟榻上,膝頭放著輕薄的光屏。
菲林雖嚴防他接觸紛爭,卻默許了他查看帝國民生簡報與星域風物志。
約書亞就一邊養(yǎng)胎,一邊看各地蟲族的勞作圖景,看邊境星域的極光,偶爾會停頓在關(guān)于王夫們的零星報道上:卡厄斯在軍部主持軍演,烏契的二軍團在星域邊境巡邏,利諾爾帶著白騎士團修整軍備,圖蘭則傳回了遙遠未知星域的勘探消息。
他垂眸輕撫小腹,紅眸里無波無瀾,那些雄蟲的動向,早已順著彈幕與簡報,在他心里織成一張網(wǎng)。
一個也逃不掉。
午后通常是最閑適的時段,醫(yī)療團隊會按時來做孕檢,儀器輕貼在他的小腹上,光屏跳動著幼崽們強勁的生命體征。
首席醫(yī)療官輕聲匯報各項數(shù)據(jù),語氣里滿是恭敬:“陛下,幼崽們長勢極好,活力遠超同期胎兒,只是胎動頻繁,您若是覺得疲憊,可以隨時喚我們調(diào)配舒緩藥劑。”
約書亞淡淡應(yīng)一聲,目光落在光屏里那些小小的生命輪廓上,眼底漫開淺淡的寵溺。
檢查結(jié)束后,侍從還會端來溫熱的漿果甜羹,是菲林特意囑咐后廚每日換著花樣做的,甜而不膩,恰好解了他時常泛起的口饞。
他極少主動按鈴傳喚侍從,多數(shù)時候都一個人待著,要么靜坐沉思,要么抬手描摹窗外王庭的輪廓,要么輕輕按著小腹,與里面活潑的小家伙們低語。
偶爾興起,他會調(diào)出星網(wǎng)的古典樂曲,輕柔的旋律在空曠的房間里流淌,伴著胎動的細微起伏,成了巢塔里難得的聲響。
菲林來得很勤,白日里再忙,也會抽兩三次空過來,有時不說話,就坐在床邊的矮凳上,靜靜看著他,指尖摩挲著他的手背,把外頭的安穩(wěn)瑣事說給他聽——哪片星域的作物豐收了,哪支艦隊完成了巡航,卻絕口不提各方勢力的暗流涌動,怕擾了他的心神。
約書亞漸漸地理解他。
傍晚的巢塔最是安靜,落日余暉透過窗框的微光,將約書亞的身影拉得修長。
他起身慢慢踱步,從窗邊走到露臺,再走回床邊,動作舒緩,護著小腹,每一步都格外輕柔。
侍從提前備好晚餐,菜式清淡卻營養(yǎng)周全,菲林基本都會陪著他吃,哪怕自己早已在外用過,也會坐下陪他多吃幾口,替他夾去盤里不易消化的食材,細致入微。
夜里,菲林幾乎每晚都守在隔壁休息室,約書亞夜里若因胎動醒了,只需輕按床頭的鈴,他總能第一時間推門進來,掌心帶著夜的涼意,卻會先搓熱了再輕輕覆在他的小腹上,低聲安撫躁動的幼崽,也安撫他的情緒。
約書亞偶爾會在深夜菲林熟睡后,悄悄調(diào)出光屏,快速瀏覽心腹傳來的加密信息,是他暗中安插在各勢力里的蟲送來的動向,誰在拉攏朝臣,誰在囤積兵力,誰對特別委員會的指令心存不滿,一一落在他眼底。
他下達簡短的指令,而后立刻刪除記錄,不留一絲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會側(cè)過身,看著身旁熟睡的菲林,兄長眉頭微蹙,似在夢里也在操心外頭的風浪,他抬手輕輕撫平,眼底漫開復(fù)雜的暖意。
日子就這般一天天過著,巢塔里靜謐安穩(wěn),衣食無憂,有著菲林滴水不漏的守護,幼崽在腹中日漸茁壯,外界的風浪也愈發(fā)洶涌,而他在這座與世隔絕的塔里,一邊安心養(yǎng)胎,一邊冷靜觀望,靜待最佳時機,只待時機成熟,便攜著腹中的子嗣,重掌一切。
這一天,夜色漫進巢塔時,約書亞倚在軟榻上,臉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原本就隆起的小腹此刻愈發(fā)沉甸甸地墜著,緊繃的絲袍被撐出圓潤又惹眼的弧度,連腰側(cè)都繃出細膩的腰線,看著格外飽滿。
胎動遠比往日洶涌,不是輕柔的蠕動,是密密麻麻的躁動,像是腹內(nèi)蟲卵都在爭相躁動,牽扯得他腰腹發(fā)酸發(fā)軟,指尖攥著錦被,薄唇抿出淺紅,連呼吸都帶著細碎的輕喘。
“唔……”他下意識躬了下身子,手死死按在小腹上,溫熱的觸感下全是密集的悸動,那股酸脹麻癢順著脊椎往上竄,連指尖都泛起薄紅,平日里清冷自持的眉眼染上濕意,褪去了蟲母的威儀,只剩難耐的痛苦。
菲林推門進來時,見的就是這般景象,心臟驟然收緊,快步上前蹲在榻邊,想碰又不敢用力,只能輕輕扶著他的肩,聲音發(fā)緊:“星星?怎么了?是不是崽們鬧得厲害?醫(yī)療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