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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一個人工智能，如果從一片空白開始成長的話，其過程和人類嬰兒應該是類似的。

在嬰兒的成長初期，是一個不斷接觸外界，擴充自己的“數據庫”的過程。從不同事物的名稱，到因果關系，再進一步更復雜的邏輯，全靠一次又一次的重復，鐫刻在大腦里。

慢慢嬰兒的智力水平提高，“數據庫”里的資料也越來越豐富，相當于更快的算法，配合一個更全面的數據庫。這樣解決問題的能力顯然突飛猛進，也就是越來越聰明了。

當然人類“數據庫”和“算法”之間的關系恐怕沒有那么簡單，或許“算法”會利用“數據庫”里的資料，自動升級更新。用一句俗語來形容這個現象，就叫做“姜還是老的辣”。

神奇的人體，不知道人工智能有沒有先進到這個地步。

如果以一個人類嬰兒個體作為測驗平臺，來調試人工智能的話，如果把這個嬰兒關在一個封閉空間里，顯然不符合其“更新數據庫”的條件。

但如果把這個嬰兒放置于一個非常復雜的環境中，變數又會過多，模型過于繁復，不利于科學研究。

在這樣的情況下，很有可能安排一個略微年長的孩子，配合嬰兒的智力發育，當一個科學意義上的“玩伴”。

在嬰兒小的時候，會模仿年長孩子的一舉一動。長大些，兩個人之間會有互動。在條件控制得當的前提下，可以準確測量出人類大腦中“算法升級”和“數據庫更新”之間的關系。

其實尤力的這套推測有那么一些不符合邏輯，照這樣看，可悲的試驗品不止他一個，阮鵬飛和他一樣，擁有“同一個童年”，為什么阮鵬飛沒有被洗腦呢？

漏洞不止這一處，可尤力并不想去問阮鵬飛。這種感覺，有些類似他不想過問阮鵬飛之前的感情生活。

因為不管阮鵬飛回答什么，尤力會或是感到壓力山大，或是心里隱隱不適，又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呢？

愛一個人，究竟是愛他的算法，還是他的數據庫？

如果數據庫變了，或者算法變了呢？

每當想到這里，尤力總會提醒自己，不要想太多，當心把芯片燒掉。

尤力不止一次地懷疑過，自己會不會就是一個人工智能。

不是人類，是一個程序，一段又一段代碼的組合。

輸入一套數據，運算自動進行，得出結果，再輸出……

這樣的話，他所感受到的一切，都可以表示為或大或小，不同頻率的電流。

不得不早起上班時，對床鋪的依戀；炎炎烈日下趕路，煩悶的情緒；奔走進涼爽的辦公室，那一剎那的清爽……

喜怒哀樂，酸甜苦辣……

還有，感情。

如果自己是一個人工智能，是不是相當于，在22年的生命中，“我”從來沒有出現過？

“我”一直讓程序自動運行，“"我”在掛機中。

尤力曾經把這個可笑的想法向阮鵬飛半開玩笑地提起，果然換來了對方一陣大笑同時猛揉一陣尤力的腦袋。

“傻瓜，”阮鵬飛擦掉笑出來的眼淚：“哪個人工智能可以這么先進喲，還會講笑話。再說，機器人可以吃飯嗎？機器人可以……”他不懷好意地上下大量尤力。

尤力舉起筷子使勁敲了一下阮鵬飛光潔的額頭：“吃飯，飯還沒吃飽，別胡思亂想。”

“小力，你居然那么遵循古訓，飽暖才思……哎呦，別打了，湯要灑了。”

是啊，尤力也暗暗嘲笑自己的古怪念頭，哪個人工智能可以新陳代謝？那就不是人工智能了，是人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