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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燼不會哄人,不知道這時候該說些什么,他瞧著桌上放著的紙袋子,笨拙地將它推到于舟眠眼前,看到禮物沒準于舟眠會開心一些?
聽著紙袋子劃拉桌子的聲音,于舟眠的眼中出現一抹土褐色,這東西看起來像是包裝袋。
于舟眠沒有抬頭,而是悶悶問了句,“這是什么?”
“胭脂。”林燼答。
“為什么買胭脂?”
“我猜你可能會喜歡。”
“為什么要我喜歡?”
“我想你高興。”
聽到林燼說這五個字,于舟眠腦子里轉不過彎來,他緩緩抬頭,眼眸瞧著林燼的雙眼,說:“你說什么?”
“我想你高興。”林燼又答了一回,只是這回的聲音比剛剛那次大些,讓于舟眠聽了個一清二楚。
下午于夫人來過一次,對他的病情簡單問了兩句,說起成婚卻喋喋不休,他反駁過成婚時間太近,可于夫人根本不聽,還叫他為了妹妹的幸福,犧牲一些。
一場溝通不歡而散,于舟眠心底煩悶,究竟他在這個家是何種地位,竟連自己成婚的日子都定不得,只能與提線木偶一般,別人扯一次,他往前動一步。
家中根本無人關心他過得好不好、過得開不開心,他生病這兩日,只于夫人和于婉清來過,爹爹的影子見都見不得,叫他心中如夏日白雪,可是寒心。
于舟眠兩手輕輕捏著紙袋子的兩邊,心中升起一絲莫名的情感,像是吃了根冰糖葫蘆一樣,外頭的糖衣雖甜,卻蓋不住里頭果子的酸澀,家中人不關心他,可這個認識兩天的人卻買胭脂來哄他高興。
世間莫不是顛了不成。
“你作何買胭脂給我?今日也不是什么節日。”于舟眠問。
“我樂意買給你。”林燼答,他沒將李大夫和林澤的話說出來給于舟眠聽,他道:“病人就該開心些,整日里喪著張臉,病如何能好?”
原來是因著自己病了,林燼才會給他買東西,也是,大家都愛瞧著笑意盈盈的面容,誰愛一回家就對著張苦瓜臉。
“是我的不是,我會盡快好起來,不喪著臉的。”于舟眠道。
???
這話聽起來怎么有幾分怪異的,林燼沒有一下子就回于舟眠的話,他在腦海里仔細斟酌著前頭說過的話,雖揪不出什么大問題,卻也嗅到可能出現問題的地方。
莫不是于哥兒覺著他在抱怨?怨他苦著臉毀人心情?
林燼冥思苦想,等紅雀把粥和菜端上了桌,他還在猶豫這個念頭時不時對的。
跟人打交道就是煩人,尤其還是跟于舟眠這般心思細膩的哥兒,更是需要謹慎一些。
紅雀給于舟眠和林燼打粥,期間兩人未說話,氣氛比他先前出去時還悶。
奇怪,林公子和哥兒沒有聊開嗎?怎的好像更不好了?
于舟眠心中煩悶便顧不上自己,與自己賭氣似的,只吃粥,桌上的青菜夾都未夾。
“紅雀。”林燼出聲,“給于哥兒夾些菜。”
“不必,紅雀你先出去吧。”于舟眠攔了紅雀。
紅雀雖然想留在屋內,但自家哥兒的話不得不答應。。“我就在外頭候著,哥兒你有事隨時喚我。”
“嗯。”
紅雀出去以后,房間內又陷入沉默,林燼覺著這氣氛實在是令人難受,便將碗往桌上一擱,許是帶了些氣的原因,瓷碗碰上桌子,發出一陣響聲,把于舟眠嚇得一激靈。
“你有何想法,能不能明著說出來,這般憋著實在是令人惱火。”林燼道:“我非你肚子里的蟲,你不說出來我是不會理解的。”
頭回有人粗聲與他說話,于舟眠端著碗,連難過都頓了下來。
“我送你胭脂是為了你開心,不知道我那句話又說錯了,倒引得你更難過。”林燼把紙袋子拿過來,把里頭的三盒胭脂拿出來放在桌面上,“不知你喜歡何種,我便挑了三個盒上帶花的胭脂。”
林燼這樣把話攤開來明著說,于舟眠才知道是自己會錯意了。不知從何時開始,他竟開始不相信有人會為了他好,只是為了他。
“對、對不起。”于舟眠頭回道歉,有些局促,眼淚兜不住著落下眼眶。
沒想著居然把人給惹哭了,林燼手足無措,他的本意是希望于舟眠敞開著說話,沒想著是不是他太兇了,把人給兇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