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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呀。”林澤喊了一聲,卻是林燼出去開的門。
林燼一把拉開院門,便看著于舟眠站在院子門口,左手抱著他送給他的兩株百合,右手拿繩束著黃寶,身上還背著他的行囊,眼尾泛著輕微紅色,像是哭過的模樣。
“誰欺負你了?”林燼問。
一直堅持的倔強在林燼面前破碎開來,他落下淚來,說:“林燼,我沒有家了。”
第18章
好好的怎么會說出這般話來,林燼讓林澤接過于舟眠手里的百合和黃寶,自己則領著于舟眠到新蓋的屋子里頭坐,于舟眠從蕉城趕來,一路風塵仆仆可是渴了,“可有水喝?”
“我去給你倒。”林燼應道。
村中不比城里,林家也比不上于宅,于舟眠的屋子中常備瓷壺,瓷壺里一直備著水,什么時候想喝水直接拿壺倒就是,但在林澤這兒則不行,要喝水就得去外頭灶邊拿水壺倒。
林澤原先只有一間屋子,用來睡覺以后便無處再擱下灶臺,所以林澤把土灶修在外頭,除了下雨時用不了灶以外,倒還算方便。
林澤很有眼力勁,他見于舟眠有些落魄,便沒直接走入屋內,而是站與外頭等著,等林燼獨自出來時他才張口問著,“哥,哥嫂這是……”
林燼邊倒著水,邊道:“你先到舊屋里待會兒,我問問。”
“那我出去抬水好了,水缸里的水也快用盡了。”林澤給自己找了個活兒做。
望溪村中流過好幾條山溪,溪水清甜,大伙兒都去溪邊抬水,離林澤家最近的山溪需走上兩刻鐘,這一來一回他得花上半個時辰的時間,正好給哥哥和哥嫂留出說話的時間來。
林澤肩上背個竹條,前后各掛著兩個木桶便出了院子,留林燼和于舟眠兩人在家中。
于舟眠一口將杯中燒開又放涼了的溪水飲盡,隨后才說起今日的事兒。
早晨林燼走后,于老爺和于夫人喚他去了正廳,開口便是發難,說什么于舟眠學壞了去,心機深沉地害于婉清,于夫人拿著個手巾直擦淚,嘴里叨叨著自己這個后媽和于婉清這個妹妹便是外來者,不受歡迎什么的,惹得于老爺震怒,發話收了如意衣肆,做賠償賠給于夫人和于婉清。
這于舟眠哪兒肯,那是他娘親尤尚言留與他的唯一遺產。
于舟眠據理力爭,甚至將林燼在現場時說的話重新說給于老爺聽,可怎么也抵不過于夫人眼淚的威力,終是失了如意衣肆。
于舟眠心寒得緊,于婉清是他的親女兒,他又何嘗不是他的親哥兒。
二十四年來于舟眠頭回駁了于老爺的話,開口罵了于老爺幾句后扭頭便走。
于老爺哪兒被自己哥兒這般罵過,掛不住臉面的于老爺說著于舟眠敢跨出正廳便不必再喊他爹爹,也不必在住在于宅。
于舟眠早被怒氣沖昏了頭,委曲求全二十多年,到頭來換得什么?
一氣之下于舟眠便抬腿跨出了正廳。
紅雀著急要追,被于老爺喊住,從此以后于舟眠與于家無任何關系,他被逐出了于家,任何于家的東西都不可帶走。
于舟眠轉頭瞧了于老爺一眼,企圖從于老爺眼中瞧出一絲不舍,可是沒有,于老爺滿眼只有對他的厭惡。
于舟眠徹底清醒,他轉過頭堅定往前走,于家東西不可帶走,他就帶自己的東西,林燼送的百合要帶走,多年來存的銀票首飾也要帶走,林燼放在房中之物,他也收拾收拾背在身上,走出于宅以后他還彎去如意衣肆,把黃寶也牽了走。
忽然沒了去處,于舟眠找了個茶攤坐了許久、想了良多,飲下一壺紅茶后,他才尋了輛牛車,往望溪村來。
牛車顛簸著,把于舟眠的腦子也顛醒了,他這般不管不顧與家中斷了關系,往后該如何生活,林燼又會不會怪他,怪他沖動行事。
越想他越覺著今日自己確實是沖動了,心中萬分后悔自己的所作所為,可人已經坐在去望溪村的牛車上,說出去的話也收不回來,只能破罐子破摔,尋林燼去。
快到林澤家時,于舟眠起了退縮之心,是黃寶邊叫邊拉著他走,到門口時還伸爪抓門,才推著他尋到了林燼。
說完事情的來龍去脈,于舟眠低下了頭,等著林燼的咒罵。
只是咒罵沒等來,反而等來了夸贊。
“你、你說什么?”于舟眠還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