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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人沒有反應,于舟眠捏著褲腳走到林燼面前,瞧著林燼閉著眼,他小聲道:“林燼許是累了,半日之間上了兩回山,剛剛還被我拖累繃緊精神……”
前頭的話林燼還能理解,這后頭的“拖累”兩字可是從何說起。
林燼睜開眼來,烏黑的眸子瞧著于舟眠,開口,“你何時‘拖累’了我?”
林燼猛然睜眼嚇了于舟眠一跳,“你沒睡呀。”
“沒睡。”林燼答,面前的于舟眠一頭濕發用發帶在脖后松松束著,身上穿著昨日在李老板那兒買的衣裳,整個人像個純良的白兔一般,立于他面前。
白兔性子良善、長得可愛,是林燼最喜歡的動物。
“何時‘拖累’了我?”林燼再問。以于舟眠這個扭捏的性子,他要是沒追問,于舟眠定會尋個話題打著哈哈糊弄過去。
“明明你已開了條好走的路,我卻還腳滑差點拉你落山,如何不算拖累。”于舟眠說。
“山間路滑、腳下失足是常有的事,你不必因此自責,等會兒下山注意些就是。”林燼道。
就是久經沙場的戰士,也難免會有腳滑的時候,更別說于舟眠這個養在深閨的哥兒。
一時疏忽腳滑情有可原,可他卻是瞧著林燼的面容腳滑的,說來實在不應該。
真正原因于舟眠說不出口,只能乖乖應聲,“好。”
林燼這下想了明白,原來于舟眠前半段不說話是因為這事兒。
“如今你我為一路人,有話與我直說,別胡思亂想擾了自己的心緒。”林燼道。
比起剛見面那時,于舟眠的別扭勁兒已經少了些許,不過人就是貪婪,得了點好總是得寸進尺,林燼想要于舟眠更樂意分享些,不管好事、壞事。
“好。”于舟眠答。
其它事情于舟眠可以告訴林燼,但這腳滑的原因于舟眠便打算讓它藏在心中,只有他自己知曉。
林間溫度不是很低,微風從樹干之間吹來,正好能當做天然的風機,把于舟眠的濕發吹干。
兩人漫步在回程的路上,已經洗得干凈的于舟眠心情舒適,他手里抱著臟衣裳,嘴里哼著小調。
于舟眠嗓音清朗,歌兒的調子清脆悅耳,林燼忽而想到歲月靜好這四個字。
“呀,這不是陵苕嗎!”于舟眠瞧著林間大樹干上纏繞著陵苕,陵苕開了花,橙色漏斗樣的花朵高掛在紙條上,將無趣的大樹襯出幾分趣味來。
陵苕離他們有些距離,中間隔了不少足人高的雜草,于舟眠只能抬著腦袋遠遠瞧著陵苕,如此他就已然滿足了。
“你好像很喜歡花?”林燼站在于舟眠側身后說著。
“婉清花粉過敏,家中便栽不得花。”于舟眠仰著頭看陵苕,林燼垂眸瞧去,只能看著于舟眠頭頂上的發旋。
“以前我偷偷種過一回,花開了,婉清來我院中玩發了病,我便被爹爹罰去祠堂跪著,等懲罰結束,花都被挖走扔了。”于舟眠說。
這件事對當時的于舟眠來說是個巨大的打擊,現在的他并未與過去和解,只是學會了不計較,計較無用,沒人站在他這側。
林燼心中一揪,輕微的刺痛感叫他愣了神。
“不過沒事,現在我逃出來了。”于舟眠轉過身來,他雙手抱著衣物,兩只圓眼期待地看著林燼,“我想在家中種些花,可以嗎?”
一束光自樹葉縫隙落下,精準地照在于舟眠身上,引得他全身微微泛著亮光,讓林燼挪不開眼來。
等了一會兒也沒等來林燼的答應聲,于舟眠微微歪了腦袋,發絲垂下來蓋在他身前,“林燼,可以嗎?”
林燼回了神,答著:“自然可以。”
別說是在家中種花了,就是買下一塊田來特意種花,林燼也不會說個不字。
于舟眠又瞧了陵苕好一陣子,等林燼說要將陵苕摘回去種時,他才挪開眼來說不要。
“野生的話就叫它自然生長吧。”于舟眠道。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一些,于舟眠走在前頭,倒也不需要林燼幫忙。
林燼長腿邁著,眼里都是于舟眠的身影。剛剛那陣刺痛他記得真切,就算他從未喜歡過何人,也沒談過感情,卻也知曉他大概是喜歡于舟眠的。
越是了解于舟眠,他越是想幫他把一切奪回來,如意衣肆如此,于家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