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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娘勉強笑了笑:“不過跟瑯王清談了一場,他為人君子,有何吃虧的?”
劉氏還想再問,卻被崔忠拉了拉衣袖,示意她少言。
待夫妻二人回轉了家中,進了屋子,劉氏才抱怨道:“好好的清白閨女,讓人拽上了馬,怎的不讓問?”
崔忠裝滿了煙袋鍋,點火吸了一口后,才嘆口氣道:“以前我們那個萍兒眼界便高,奈何手爪低,沒有攀附的本事。叫人擔心她吃虧……可是現在的瓊娘,眼界只怕是更高。她又是個有本事的,找個平實人家的男人,壓制不住不說,我們的女兒也是卻瞧不上。可是再往上進一進,該是什么樣,你我連聽都沒聽說過,又怎么去教女兒?”
劉氏聽得云里霧里,只上去奪了他的煙袋:“你這是什么話,叫人聽得糊涂!”
崔忠這時,倒是言簡意賅:“女兒的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吧!”
第56章
劉氏往窗外看了看, 方才聽到了院門的聲響, 瓊娘應該是安排完了事宜,只帶著食齋賬本回來對賬,便要安歇了。
喜鵲脆生生地問:“小姐,要不要打水洗漱?”
剩下的,劉氏聽不大清楚, 似乎是不用了一類的。一向愛干凈的女兒, 今日是累著了?怎么歇宿得這么早?
劉氏又看了一眼崔忠,將煙袋鍋扔甩回去, 只覺得原來這眼睛半睜不睜的, 原來也是這么的累。
這為人父母,有半合著眼兒裝睡的,便有精打細算合不上眼兒的。
那堯氏自打在崔家吃了個憋氣大窩脖后, 便帶著柳萍川賭氣回了家中。當她告知了柳夢堂這瓊娘成為了太后的義女后, 她們家的這位老爺卻是半晌不語。
想那瓊娘大小兒便聰慧, 在文思方面啟蒙也早, 兒子柳將琚這方面便遠遠不如她。而這么一位滿腹文才, 容貌上佳的女兒,卻被自己這位糊涂透了的夫人,換回了這么一個小肚雞腸的女兒回來!
柳夢堂覺得自家虧算了。
他是一向不愛管內宅之事的,若非當初堯氏不是那么的心硬,將瓊娘留下替柳家撐起門面該是多好?親女兒若是養壞了的, 帶回來又有何用?左右是嫁人, 亂不了柳家的宗譜血脈, 就該將瓊娘留下來,也替他掙得了寬厚的美名……
唉,罷了,想此也是無用,倒不如想想萍娘的歸宿。
堯氏其實也是這般想的,親女兒萍川實在是讓人心糟。抄襲詩作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廣為人知。鬧得現在她跟那些個夫人們組茶會時,聽不得半個“詩”字,有人提起,她便要急急岔開,每當看到有人趁她不備時竊竊私議,便總要疑心大約是在說著自己的笑話。
這樣的兒女,大約都是上輩子虧欠了,這輩子專找父母討債的。倒不如趁早嫁了,以后便是他人婦,舉止言行,皆有丈夫管教,他們作父母的,便也省心了。
二人不約而同想到了一處,那柳夢堂便挨個過了一遍自己中意的人選。
依著他的意思,戶部主理尚書孔大人當是首選。
孔大人為官多年,仕途穩健,主理戶部有方,甚得皇帝的歡心。柳夢堂清譽雖高,可身為翰林,乃是未有太多實權的文職。而如今,他也總算步入了正軌,身兼戶部司職,經常出入于帝王的御書房,深入國計民生之事。
孔大人也算得上是他的頂頭上司,若有他之助力,將來平步青云,獨立掌管六部之一也說不定啊。
堯氏聽了丈夫的打算,有些遲疑,只說到:“這……年歲大了些吧?好像只比老爺你小了五歲?”
柳夢堂覺得夫人挑揀的不是關鍵,一邊飲茶一邊道:“萍川的名聲那般,難道還選得出青年的才俊?若不是孔大人的妻子亡故,還沒有這等子良緣。給孔大人說親的媒人,終日里絡繹不絕,所提的哪個不是正當時的妙齡女郎,任他揀選?年歲大些好,懂得疼人,更不會介意萍川那些個小家子的孩子氣。萍川是續弦,到時候生下的孩兒也是嫡子,短缺不得什么。這事若想穩成,還要及早些,明日,我請孔大人來家里相看,你將萍川好生打扮一下,不然孔大人那邊萬一定下了別人,你后悔也晚了。”
既然老爺這么說了,堯氏自當用了心,思度了一夜后,第二日便找來了萍川,囑咐她父親今晚請了客人,叫她好生打扮一下。
柳萍川初時聽到父親宴請上司,并未介懷,只當同來的還有孔家的千金。所以要她作陪。
可沒想到,是夜來的竟然只有孔大人一人。
入席后,那人的神情不對,將她從頭到腳的看個仔細。
堂堂戶部尚書,到人家中做客,怎的這般無禮?除非……他是得了父親的允許的!
想到這,柳萍川后脊梁生生冒出了一層子的冷汗。
這位孔大人的確是仕途穩健,為人看上去也是斯文有禮。前世里,她若不是從尚郎的嘴里聽說這位孔大人私下里的品行,也是不知其人呢!
單說他那剛剛故去的亡妻之所以早早離世,也是幾年之后,他的一個小妾,將受不住,跑回到婆家哭訴才提及真相——那亡妻乃是被這位孔大人凌虐得不行,懸梁自盡而死。
這位國之棟梁也許是平日里壓力甚大,人前斯文穩重,人后最喜磋磨妻妾,綁繩上工具的下作手段,倒是妻妾一視同仁,雨露均沾。
最可憐的便是他后娶的那個年輕的妻子,好好的一個男孩竟然懷得成了形時,被他磋磨得落了胎!
柳萍川想透了這一點時,渾身忍不住的打冷顫,心里也是恨極了柳氏夫婦!
因著柳萍川生得是嬌小,這般小家碧玉看上去最是楚楚可憐。那孔大人倒是覺得這女子體態風流,越看越是滿意,言語間與未來的岳丈柳夢堂越發的親切。
兩個同輩份的男子,推杯換盞,互相謙讓著。
柳萍川再受不得他毒蛇般濕滑的眼神,借口著頭痛,早早折返回了自己的房中。
待得回到了房中,她急急地走了幾個來回,突然走過去打開了自己衣箱,取出銀兩,又包裹了首飾后,連丫鬟也沒帶,只披上了一件大氅,趁著婆子們在院子閑聊的光景,從后門順著廚下的院子溜了出去。
那孔大人道貌岸然,如今誰也不知他私下里的品行,就算她說了,依著父親和母親的心性也是不會相信,只會當了她嫌棄他年歲大,而胡亂編造的借口。
為今之計,只有私奔尚郎,造成既定的事實,才免去父母打自己的主意,將自己嫁給個人魔!
一路街市清冷,只有梆子的當當聲敲得人心驚。
當她敲開尚云天暫住衙齋的房門時,便是一頭栽入披著長褂的尚云天的懷中,伸手攬住了他的脖頸,主動送去了濕滑香吻。
她心自正亂,自然沒有留意,這本該是羞澀木訥的年少書生,如今卻是表情沉靜。就算夜深有妙齡女郎主動投懷,也不見慌亂,只是稍微偏了偏頭,任著她的吻落在了脖頸上。然后手腕一轉,一個大力便將她推到了墻壁之上。
“小姐深夜至此,所謂何事?”尚云天掛著溫存無害的笑,淡淡問道。
柳萍川此時已經是盡豁出去了,只微微抖著身子,低低地說:“尚郎,救救我。”
尚云天耐著性子問道:“怎么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