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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啞問莫盈記不記得段居予,如果可以的話她是想忘記的,盤踞腦內小小的記憶空間內,卻起不到絲毫作用,莫盈早想把他剔除。
可她現在仍然記得,只是久違地有人在她面前提到了這個名字,那些慢慢褪色的記憶就陡然鮮活起來,仿佛在宣示自己一直存在。
莫盈不可能沒猜到,被養的很好的獸人來到她面前,對其他人毫不在意,甚至不在意她的姓名,只想著問段居予。
安啞看上去毫不顧忌,初次見面就問她還喜不喜歡段居予,唐突地,連試探都不會,一副對任何事情都毫不懼怕的模樣,莫盈上一次有這樣的感覺還是很久之前偶爾能見到段居予的時候,那個在全校傳言中都冷冰冰的存在。
段居予這樣的人會收養獸人?會把獸人養的那么鮮活?這和不會說話的人教會了別人說話又有什么區別。
莫盈并不服氣。
那樣冷漠的段居予,盡管她再想盡辦法接近也對她毫不關心的段居予,對她的試探視而不見的段居予,就應該一輩子這樣無情地孤獨死去。
莫盈看向安啞,暖黃的燈光打在他臉上,襯得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像盛著一碗燭火,明亮的,那么純凈。
段居予為什么能夠做到這樣?為什么除了冷淡之外還會有這樣的一面?安啞是怎么做到的?
“你走神了。”
久久的安靜之后,安啞突然說了話,莫盈頓然回神,視線在安啞的臉上聚焦。
“唔……”莫盈思考著出聲,“那就算猜到了吧,又能怎么樣,我也沒對你做什么過分的事情。”
“而且我說的也沒錯。”莫盈繼續說著,收回視線又準備調下一杯酒,卻總是用錯工具,她聳了聳肩膀干脆不調了,“成年人誰還講那么多彎彎繞繞?更何況你說的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和現在又沒什么關系,提它干嘛。”
安啞不是不知道,每個人都有權利選擇是否把過去的事情從記憶的匣子里拉出來,他只是不想被段居予隱瞞,于是在莫盈和他漫不經心似的說出提過去干什么的當下,他借著朦朧的酒意,在情緒高漲時,沒忍住一同發泄了被段居予拒絕的委屈。
“接吻是很重要的。”安啞說著,臉埋進玻璃杯里,發出的聲音就變了調,“要找好時機,要段居予愿意,自己也不能害羞。”
安啞抬點頭,看到莫盈臉上的釘子在閃閃發亮,“你一直不回答我的問題,說過去不重要,過去那么可怕嗎?”
莫盈怔了怔,又聽見安啞說:“你說段居予不記得,可段居予記性很好的,你如果想讓他記得,就一直對他好,一直和他說話,他只是自己不說話。”
“我喜歡段居予。”安啞毫無邏輯地作了總結發言。
莫盈抿住嘴巴又松開,輕輕嘆口氣,“你倒是把事情想的都簡單。”
“簡單一點才好懂啊……”安啞說著,忽地泄氣地趴在桌子上,“其實我也沒做好,我有時候不說話,會讓事情變復雜。原來是這樣。”
安啞白凈的臉上透著點紅,即使光線昏暗也能夠看清,他努力睜開困頓的眼睛,說著自言自語一樣毫無邏輯的話。
“你醉了。”莫盈把安啞手上的酒收回。
“我沒有醉。”
“沒醉的話起來蹦跶兩下給我看看。”
安啞眨了兩下眼,從高腳凳上跳下去,搖搖晃晃地踢到了放在腳邊很丑的泡腳桶,他扶住吧臺穩住,蹦跶了兩下給莫盈看。
莫盈沒想到他真蹦,有些傻了眼,隨即又捂著肚子笑起來,很大聲,停不下來,安啞問她笑什么她也不理,安啞就著急地讓她不要笑了。
“我走了,你總笑我。”安啞說走就沒有猶豫地轉了身,再一次踢到了礙事的泡腳桶,他把桶拿上來,放在吧臺上,怪異的形象和酒館的氛圍格格不入,安啞說:“這個給你,我不要了。”
莫盈慢慢收了笑,揉揉眼睛,放松道:“我不要,太丑了。”
安啞看著莫盈放下手,露出微紅的眼睛,他答不對題地胡言亂語起來,“你很漂亮的,你的釘子也很漂亮。”
莫盈知道安啞醉了,順著他的話,又調戲他,語氣豁然道:“怎么,你喜歡?”
安啞點點頭,“喜歡。”
莫盈哈哈笑起來,“那你不是欺騙段居予感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