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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少女在祭拜神明一般,林梔清不禁覺得好笑:
“怎么了文君?第一次見到曲家家主,覺得震撼?”
李文君回神作揖:“林先生……您平日里氣度收斂,我從未見過實力外放如此強悍之人,心中不免悵然,只覺得自己渺小,不知何時趕得上她……”
林梔清正欲應答,一聲輕笑從遠處傳來,來自亭子的另一邊,虛無縹緲的音色倒是與曲風眠有幾許神似:
“姑娘謬贊,主人確實厲害,不然程緋被絞殺之后,也鎮不住蠢蠢欲動的四大派。”
幾人望過去,只見一個人面獸耳的少年眼含笑意的立在那里,渾身的白不似曲風眠周身那般冷冽,倒是有幾分素雅溫潤,白皙的腳裸踏著云霧,他乘著三人探尋的目光緩緩上前,曼聲道:
“自十二年前老家主和兄長過世后,就沒見家主對誰這么在意過了,林姑娘,您還是第一個呢。”
緩慢的聲調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醋意,林梔清卻道:“……十年沒見少爺笑得這么開心了……管家,是你嗎?”
短短片刻,林梔清還真在記憶里找到了這個人,這個人是「林梔清」孤身來曲家時的隨身靈寵,自年幼時分便養起帶在身邊,與「林梔清」情深義重,名喚小白。
少年歪頭不解:“?”
“別裝了小白,你是只貓的時候我還抱過你呢,某種程度講,我算你的啟蒙開智老師,怎地忽然生熟了,還要跟我裝不認識呢。”
少年愣住了,瞳孔巨震后猛地抬頭,語氣變得顫抖,連敬語都忘記了:“你還記得我?!”
林梔清笑得柔情:“你是我留給阿眠的念想,她將你養得這般好,區區十二年就能開智,我又怎么會忘記你呢~”
林梔清雙眸有些失焦,像是在回憶往事一般喃喃說道:“尚記你我初遇,也是一個大雪,我衣衫襤褸被冰凍得奄奄一息,是你用僅剩的體溫趴伏在我的身上,讓我汲取一絲絲溫暖,不至于凍斃于風雪,轉眼快二十年了……”
少年也跟著嘆息,語氣怏怏地,似有觸動:“是了,二十年。”
“十二年前我單槍匹馬闖入程緋的老巢,臨走前將你放入了阿眠的房屋,便是想著若是我回不來……”
林梔清望向他,語速漸緩:“你也得以有個依靠。”
那少年看著也不過十五六歲,此刻已經被感動地雙目通紅,像是終于找到了歸宿一般緊緊盯著林梔清,眸中的情緒復雜非常,包含了震驚、激動、不舍、懸念種種。
林梔清良心隱隱作痛:我也不想啊少年,誰叫你的身份這么好猜,稍稍一想便知道你就是那個跟著林梔清的小白貓。
聽命于曲風眠,能被她這么器重,承受的起盯梢自己的這項工作,曲風眠對他的信任程度可見一斑。
這樣子的身份不加以利用就可惜了。林梔清硬著頭皮繼續道:“阿眠她,待你很好吧,雖然你本就聰慧,可十幾年便能化形屬實是太快了些,精粹和湯藥你應該是沒少吃吧。”
那少年柔柔地落下幾滴眼淚:“嗯。”
“我不辭而別將你們丟下,小白,你心里何曾有過怨言?”
少年抽抽涕涕道:“說不曾是假話,原先以為您不要我了,待開智,才明白您的難處,可家主她這些年來尋您尋地都快要魔怔了,別人都道您以身飼魔、舍命為天下,她卻唯獨不信您已經仙去,發了瘋一般地找您。”
以身飼魔,舍命為天……
林梔清見話題終于提及曲風眠,卻不知作何感想,微睜了眼睛。
少年繼續道:“即使您儲藏在曲家后山的靈石都失去了亮光,家主她還是固執己見,說什么她感應到您的元神尚且停滯世間,說您沒死,只是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不愿意回來罷了……家主她,為此還和老家主大吵一架,擊碎了為您準備的靈牌,不讓族人為您立衣冠冢。”
靈石乃是每一個曲家弟子寄存地庫后山的物件,若是靈石發光,便代表弟子肉身存活,若是靈石暗淡,則代表弟子生命微弱,若是靈石不再發光,便只有一點,便是這個弟子肉身已死,從古至今,靈石從未出錯。
雖然肉身腐爛不代表靈魂破滅,可從古至今,很少有人可以身魂分離。
看林梔清神色怔然,那少年接著道:“老家主說,您心系曲家和家主,若是存活世間,又有什么理由不回來?家主其實心里也這么覺得,只是不愿意相信,非要找借口,為您尋苦衷,誰知……您還真是不愿意回來,讓家主如何才能接受?”
“有家主在,世人不敢妄言您已經仙去,每逢提及您,都只道您歸隱山林,隱居避世,而您來曲家的這一遭,家主也早已經向各大家族宣告,說您重返江湖,業已出山。”
看來曲風眠先前說的不錯,她確實是拼了性命在尋她。
或許執念太過深重,她斷定「林梔清」沒死,即使靈石已滅也要為她留人間一盞明燈。
林梔清壓下心中的動容,突兀地問道:“老家主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