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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順手給程聽晚順了頭發(fā), 一個一個掰開她的手指, 朝門邊走。
林梔清走路沒有動靜。
又“吱呀——”一聲,林梔清已步入茫茫月色, 剛在屋內(nèi)囤的暖意被料峭寒風吹散,一柱香后,她隨便停在了一個房屋,屋里的陳設(shè)她很熟悉, 竟然都是憶往昔中,她與曲風眠歡好時,房內(nèi)的陳設(shè)。
林梔清:“……”
一眼望去,她甚至記得,哪個地方,哪個姿勢。
林梔清臉色潮紅。不知是凍得還是羞得,她用冰涼的手掌強行降溫,總體來說很是整潔,應(yīng)是有人定期打掃,林梔清也不講究,挑了處干凈的床鋪,合衣而眠。
雪就是這般下起來的。
夾雜著某人翻書的“嘩嘩——”聲,夾雜著眾人綿長規(guī)律的呼吸聲,在黑茫茫的夜色下徐徐地飄落,輕輕地,覆蓋了整個曲家。
這是今年的初雪。
紛紛揚揚落下,悄無聲息。
陽光傾灑后,林梔清被細小的歡呼聲吵醒了,應(yīng)是幾個孩子在不遠處玩雪,她尚未梳洗,長發(fā)便自然垂落肩上,自窗戶外瞧見雪色也是心中歡喜,隨意批了件貂袍便打開房門——
卻未曾料到,不期而遇到來的,除了潔白的雪花,還有顏宴。
那人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一襲月白色暗紋銀絲長袍襯得身姿挺拔,遙遙地便嗅到暗梅香氣,淺淡得迎著落雪襲來。
他撐著油紙傘,在十步之外有分寸地站著,不知是佇立了多久,傘面上落了厚厚的一層雪花,鼻尖也凍得通紅,矜貴又不失禮數(shù)。
只是在林梔清打開房門的瞬間,那雙溫潤的眸子閃過一剎那詫異,他微微頷首,笑道:“林姑娘,我已經(jīng)恭候多少,門外寒涼,可否進去喝杯暖茶?”
林梔清一怔,心中問系統(tǒng):“不是,這人誰?”
【干嘛啊宿主!這是你未婚夫!快讓人家進來,我瞧著他已經(jīng)等了你兩個時辰了,就這么站在外面,等你睡醒!】
林梔清忙讓開身子,“快些進來吧!外面下雪呢。”
“誒。”顏宴收好了傘,規(guī)整地放在門外,依照林梔清的話語坐下,注視她斟茶的背影,后起身,接過林梔清手中的茶杯,攏了攏衣袖,不緊不慢地為二人倒茶,林梔清手一空,有些尷尬,坐下道:“屋里有暖爐,就是比外面暖和。”
顏宴瞧她一眼,不接話,只笑。
她寒暄道:“江南冬日不比這邊冷吧,你過來,居然也能習慣。”
他輕輕開口,聲如空谷幽澗,“尚可,倒是林姑娘,在這里住了許久,竟然忘了江南的氣候了。”
林梔清心中一凜,喝茶的動作一頓,下意識去瞧顏宴的表情,誰料他卻是正望著她,眼眸彎成月牙,“一別十余年了,林姑娘,你好像變了不少。”
“誰又不會變呢。”林梔清強行壓下心中緊張,垂下眼簾去喝茶,躲開顏宴的目光。
她怕他瞧出些旁的。
雖然系統(tǒng)沒說被認出會有懲罰,可她這一招貍貓換太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顏公子瞧我,變了哪里?”
誰料他卻笑了,“個子。”
林梔清:“?”
“你走的時候,才這般高……”他抬手在胸前比劃,而后看向林梔清,“現(xiàn)在,都到這里了……長大了不少,性子也琢磨不透了。”
“哈哈,我摸著青春期的尾巴還能躥一躥呢。”林梔清舒了一口氣,原是揶揄她,還以為他一面之緣就瞧出了端倪。
林梔清瞧他身子微微發(fā)顫,應(yīng)該是有些冷,修行之人雖能用功法御寒,可顏宴是器修,不見得法力有多強,她便直接物理驅(qū)寒,挑了些柴火弄了個火堆,喚了顏宴過來烤火。
他湊近了火源,注視林梔清,“林姑娘。”
“嗯?”
“能與我講講,你離開江南后,發(fā)生了什么嗎?”
“哦,行。”林梔清拿了墊子坐下,又給顏宴拿了躺椅,怕他有包袱不愿坐地上,“當年我不是去曲家取冰嘛,剛巧趕上上任家主收徒,便想著精進學藝,再后面的事情,你也就都知道了……嗯,你具體想知道什么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