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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因,我此番南下,是為尋陛下皇儲!”
短短數秒,這王姬竟已收斂好了情緒,正了衣冠,添了些傲慢與驕縱,“難道霹靂姑娘覺得,當朝太子,德行配位?”
林梔清很少過問朝堂事宜,因此默然,只是平和地望著虞之覆。
那質問仿若淬了寒霜,“太子昏庸,實力不及野心,自幼時起,他騎射、經綸、劍術……樣樣連我都不及,卻仰仗著皇子之身,雖是庶出也被封太子,實在是……”
“難以服眾。”林梔清點了點頭,道。
虞之覆神色漸緩,“沒錯。”
“父王只我與太子二個孩子,乃是五百年一出之圣君,如今春秋已高、勤軀已倦,把朝中盡數交給太子,可是……”
“要他丈量全國土地,皆不了了之;更新賦稅制度,也是不了了之;整修河道遭運,照樣弄得一塌糊涂;清麗戶部虧空,他倒是頭號欠缺;科場舞弊,他也無力整肅……”
“種種這番,他究竟如何當得起太子?”
虞之覆垂下眸子,泛著些許憂傷,“父皇年事已高,國之大事難免力不從心,我怎能放心將事宜交給太子這無用處的東西,父王要我暗中尋江南皇儲,誰料……”
誰料剛出皇宮,某人便等不及了。
林梔清懂了。
他是怕虞之覆在江南另真的尋個皇儲出來,動搖了他的太子之位,欲直接一擊斃命,弄個意外讓虞之覆命死江南,好無后顧之憂。
“小了?!绷謼d清忽然道。
“什么?”
虞之覆與虞影二人皆是一怔,皺著眉頭等待她這沒頭沒尾的一句。
林梔清擺擺手,笑道:“殿下,格局小了?!?
“難道殿下覺得,論治國之道,你比不上太子,還是認為,一介女子,當不起這帝王之位?”
“霹靂姑娘,你……”
林梔清一眼看穿她的顧慮,聲如泠泠小溪,悄無聲息浸潤心扉,又透著磅礴之力,“若是看不慣太子,那便不再看他,當朝若是沒有先例,何不開創先例?”
她的眼眸明亮,這一刻燦若群星,落在虞之覆眸中,更是無比閃耀。
她湊近了虞之覆,笑意溫柔,語調近似誘哄,又似循循善誘,每一個字落在虞之覆耳畔都如重千鈞,“殿下,何不……”
“取而代之?”
……
***
“你沒事吧?”
焦躁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小狐貍不停地繞著顏宴轉圈,探頭去嗅顏宴略帶紊亂的呼吸。
“要不,把阿姊喚回來吧?!背鼉簻芈暯ㄗh,瞧著顏宴那不自然漫上緋色的臉龐,仿若有一千只螞蟻在啃噬心頭。
“不……不必勞煩她。”
顏宴緊咬著唇,將頭埋進枕頭里,短短一柱香已然渾身是汗,將那一層衣料盡數淋濕了。
那酒里果然下了東西。
腦海中忽然想起一刻鐘前,帶著帷帽的女子一把奪過虞之覆的荷花盞,又搶了虞影的酒水倒給他,‘顏宴,你也多來點,既是殿下的,自然是好物件?!?
他倒是只顧著一飲而盡,忘了問那人酒中有何物了。
他欲撐起身子坐起,背后那幾道傷痕便火辣辣地疼痛,隱約記得,先前攻上蒼穹山脈時,不慎與那人族修士斗法,他一介器師,又哪里都得過?
落得一身傷,他不會治愈的術法,又性子沉悶,又不愿道與外人,只得兀自忍著,想來等到了顏家,會有醫師來處理。
可那酒中藥性竟然如此大,激得背上宛若是巖漿緩慢流淌,燙得他不住發顫,手指抓住床鋪,牙齒也咬得死緊。
他腦子昏沉,自然聽不到一聲輕快的動靜,是那小狐貍從窗欞跳出去,焦急地去搬救星。
他摸了摸額角,覺得似是發熱了。
許是人在脆弱時分,容易回憶起了年少的事情,他忽而憶起那個月明星稀的傍晚,阿娘只留了林梔清一人陪侍病榻,低聲絮語,“清清,我們老來得子,也知不少人覬覦這顏家少夫人一位,這些年來,我們待你不薄……”
后來呢,后來是什么情形?
“你愿不愿意,嫁予顏宴……”
對了,好像是這么問了,沒任何由來的,顏宴的心跳忽而加快,那個夜晚,林梔清是怎么回答的呢,好似有火焰在顏宴心頭熾烤,忽然,又一道無比清冽的聲音落在耳畔,那般近,帶著略微沉悶的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