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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頭,望著那副不會說話的軀殼,重復道:“師尊,你是在騙我嗎?”
“……”
“師尊,你……還活著嗎?”
“……”
少女的蔥指撫上了女子的嘴唇,這嘴唇的形狀與她記憶里的師尊別無二致,就連肌膚略帶柔軟的觸感,都那般相似。
她似是癡迷地盯著那唇,輕聲道:“你總會對我笑,微微帶著上揚的弧度,笑起來很美……”
她松開與她十指相扣的手指,去擺弄她的唇,拼盡全力想要弄出個記憶里相似弧度。
卻只是枉然。
“不,”她顫聲道:“師尊愛涂口脂,的唇不會這般沒有血色的……”
蒼白的唇色與毫無生氣的面容,又一次喚起了少女對死亡的恐懼,紅瞳顫動著,她咬破了唇,虔誠地盯著小舟上,這個與師尊一模一樣的面容。
而后微微附身,再附身,直至:
觸碰了她的嘴唇,冰冰涼涼的觸感,很是陌生。
與她唇齒相依的瞬間,近乎生出一種荒謬之感。
程聽晚伸手覆蓋了她的眼眸,盡管知曉,這雙眼眸不會睜開,可她還是害怕,這雙記憶里清澈溫柔的眼眸,會流露出嫌棄……甚至是厭惡。
“師尊……”
她舔了舔嘴唇,牙尖又咬破了兩處,似是毫無安全感的小獸舔舐傷口一般舔舐著身下人的唇,沾染了血色的唇不再蒼白,少女發自內心地笑了:“這樣才像你,師尊喜歡這個顏色嗎?”
“……”
回答她的是無盡的沉默。
少女全然不在意似的,將女子唇上的血液舔舐得淺淡了些,又輕聲道:“師尊……你來瞧瞧,這樣是不是好看些?”
“……”
“師尊,你怎么不說話。”
“……”
“師尊,我剛才親了你,你不生氣嗎?”
“……”
“生氣就醒過來打我吧,或者像是我娘那樣罰我跪祠堂,要我三天三夜不吃飯……哦,對了師尊,我現下已經辟谷了,你罰我不吃飯,已經不管用了。”
“……”
“師尊,我快要及笄了,我記得阿娘說過,及笄的女孩子是時候尋親事了,師尊你說過要我尋個器師,似是你的夫婿一樣。”
“……”
“師尊,你那夫婿不忠于你,顏宴聽聞他設宴,要迎娶別的女子進門了。”
“……”
“師尊,我不想尋個器師,我也不想尋個劍修,我什么都不想,我討厭他們,師尊,我只想要你。”
“……”
“師尊,你愛我嗎?”
“……”
身下的女子依舊是那般安寧的面容,程聽晚望著她,問著問著便笑了,一顫一顫地,似是雨打芭蕉葉,笑著笑著,便又哭了,淚珠流淌過面頰,融進唇里,有些咸腥。
“你沒死。”
她捧著她的臉,無聲的哭泣,喘不過氣似的,“我的玫瑰告訴我,你還活著,那狐貍也說你活著……你我之間的事,如何需要她一個外人告訴我,我知道你活著,你騙不了我了。”
少女將頭埋進她的脖頸,仔細嗅著女子身上的氣息,有且只有濃重的水汽,毫無半點她若熟悉的梔子花香。
“可是為什么?師尊,為什么?”
她將眼淚咽下,一手攬過女子的后頸,緩緩閉了眼眸,吻上那淺淡的唇瓣,上面還殘留著自己血液的味道——
女子不會說話,也不必說話,少女的舌尖縈繞過她唇齒上每一個方寸之地。
這樣是錯的嗎?
她想不了這么多了。
她知曉身下這副模樣,這個像她師尊的女子,只不過是一副虛假的軀殼,可她卻一次又一次附身,對她傾注自己的真心實意。
做一些以往想做卻不敢做之事。
她為她梳理著額角的亂發,手指順著發絲向下游走,撫摸過修長好似天鵝一般的脖頸,又撫摸過那凹凸有致的鎖骨,視線再往下,便依稀瞧見——
左胸處,有顆紅痣。
小小的一團,在蒼白的肌膚上顯得那般鮮亮,似是灼灼燃著的焰火,吸引人的目光。
她的吻便落在那紅痣上,吻著吻著,又低低地笑了,似是只貓兒似的依偎在女子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