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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梔清之墓。
最后一筆有些歪斜,印記還很新鮮。
待看清上面的字跡后,少女瞳孔放大了數十倍,而后,她似是無奈,伸手去拿女子手中的冰棱。
誰料,在蔥指碰上冰凌的那一刻,女子驟然醒了。
她下意識翻身,循著力道將少女壓在身下,冰棱抵上她的面頰:“你是誰?”
女人的聲音啞得不像話,似是從幽深的古井中傳來,帶著陰冷潮濕的喑啞。
“家主,是我,您……少喝些吧。”少女音色清脆,她竟然不怕身上這個為非作歹的女人,分明她只要輕輕刺下冰棱,她便會一命嗚呼。
少女有著她這個年紀不該有的鎮定,她緩緩覆上曲風眠的手背,道明了自己的身份。
一呼一吸都近在咫尺的距離,呼吸夾帶著女人微涼的體溫,又裹挾著馥郁與曖昧的酒香,從女人的鼻尖傳來。
女人的白發垂落在她的面頰,帶著絲絲縷縷的癢意,她偏了偏頭與女人對視,女人眸光混沌,應是醉得不輕。
曲風眠將她籠罩在身下,柔軟的軀體牢牢地壓住她,極力擠壓著她喘息的空間,忽然,女人似是失去了力氣,附身,靠在她身上:
“梔清死了。”
李文君點了頭,才發覺,這種近距離,女人應該是看不到的,她“嗯”了一聲,竟有什么濕潤順著她的臉頰流淌下來,融進天空飄零的雪花,又逐漸干涸。
竟是女人哭了。
李文君神色變得錯愕,她微蹙著眉,想去推身上人查驗,可那人卻將她抱得更緊了,一手攔住她的肩頭,另一手摟住她的腰身,似是要將她鎖在身體里。
曲風眠的淚水還在淌,“為什么離開我……梔清,為什么……”
李文君任由她抱著,沉默。
“梔清,你若能多信任我些,便不會受那狐妖暗算了,我分明……分明已經盡力了,只還差一點便可以滲透……你為什么不能再等等?”
曲風眠的力道迫使她咳嗽出聲,“你若是不愿隨那顏宴,你站在我身后,我必然不會不顧你安危,罷了,我曉得,重來一次,你終究還是信不過我。”
李文君微蹙著眉,良久,才道:“信你什么?”
“……”
李文君等了她許久,見她呼吸逐漸平緩,知道她應是醉酒睡過去了,緊抿著唇,蓄力將她從身上推了下去,才大口喘氣。
平靜的目光染上譏諷的笑意:“信你將她束縛在曲家只為護她周全?”
“還是信你凍癥已消散,并不需要她以單水靈根之力為你緩解續命?”
少女往日堪稱古井般無波瀾的眼眸,顯得過于淡漠,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捻起曲風眠的發絲,那白發末端稿枯,顯然是主人的精神力不足以畜養長發了。
“凍癥……罷了。”少女喃喃道。
白雪在她的操縱下化為流水,圍繞著冰棱,將其化為篩粉,晶瑩的篩粉如天女散花般散落在曲風眠白發上,稿枯的白發瞬間變得柔順油亮,少女為她理了理鬢角:
“風眠……你一句話,她都不信,從前沒有,以后,也不會。”
“何苦清白無故擔下這因果,引火燒身呢。”
少女的低聲絮語,輕柔卻無奈:“不若忘掉她,好好當你的家主吧。”
“她的命運,自然也輪不到旁人來操心呀。”
……
曲水流觴,賓客喧嘩。
在一個不為人知的小角落,一株小小的玫瑰舒展了花苞,沐浴著陽光,陶醉地自淤泥綻放,花蕊里,出現了一位拇指大小的少女身影,她充滿好奇地左顧右盼,衣裙是紅楓葉般絢爛。
程聽晚縱身一躍,身影驟然拉長,出落成了個尋常女子的大小,挑了個人煙稀少的羊腸小道,悄然潛入。
“干的不錯,小狐貍。”
她剛化成人形,迎面撞上幾位笑容滿面的侍女,她心中一凜,垂眸硬著頭皮上前,生怕被顏家的侍女認出她是個生面孔,將她趕出去,甚至做好了萬一被發現,就打暈她們所有人的準備。
她緊張地閉了眼眸,在心底禱告她們千萬別發現她,她不想在未尋到林梔清前再生事端了。
她屏住了呼吸,眼瞅著就要與她們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