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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聲音很平淡，不像在給予什么貴重物品，倒像是在聊體己話，她離油燈近了些，于是能清晰瞧見她臉上細小的絨毛，以及唇邊那一抹弧度。

正是這紅繩替她抵擋了一次攻擊。

“師尊，阿晚她……”

“沒事，她沒想取你性命，只不過是想將你擊暈而已。攻擊反噬到她身上也也并不致命。好了，小七，阿晚睡下了，現在，你我之事沒有人打擾，快些開始吧。”

在兩個女孩兒兀自陷入情緒里的時候，林梔清就在她們后面悄悄加速獻祭陣法了。現在，陣法已成，她一件一件數著自己的身后事，對小七道：

“我雖以你的身份與顏宴成婚了，你卻不此拘泥于此，又有旁的心上人，你好好說與顏宴便是，她會同你和離的。這些話，也是顏宴的意思。”

小七頓了一下，又掩飾什么似的恢復了：“……她知道了？”

這是個極為寬泛的問題，林梔清卻心領神會了，“嗯，在蒼穹山的時候她就猜出來了，她知道你還活著，只是不想見她而已。”

“我，我……”

小七剩下的只有沉默。

“更何況，她早就知道你是玄族，所以一直精進工巧，在蒼穹山我之所以能夠起死回生，靠的也是顏宴提前為你籌謀的套偶。”

“小七，顏宴很早就在為你提前規劃了，她早就預料到了會有這么一天，所以提前準備，好讓你能有金蟬脫殼的一天。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嘛，你知道的。”

“……”小七嘆了一口氣，好似很沉重。

見眼前的事情都處理的差不多了，林梔清對系統阿黃道：“系統，我要走了，剩下的積分，幫我兌換一副軀體，要與阿晚現在的模樣一般無二，行動修煉都要與從前無異。要讓她醒來的時候，覺察不出任何異常。”

“再用點積分，幫我修補一下程緋的魂魄。”

［宿主，她們原本就是一個人，您返回現世之后，阿晚這一抹神識便會重新回到程緋體內的，您此舉要花好多好多積分！這樣的話，這些積分你就帶不回現世界了。］

歸根結底，她與阿晚相處的時候，早就忘了她是程緋的轉世，她真心將她當做孩子去照顧，不愿意讓她這抹神識就此消散。

包括現在，阿晚睡在雪地里也是最好的選擇了，她如果執意要與小七一戰，那林梔清也只能在后面偷偷讓她“睡下”——她不想讓這孩子為了留住她而白費功夫。

更何況，關于小七與自己的去留，阿晚的想法恐怕與她截然不同。

雛鳥情節也好，同情思戀也罷，林梔清從未將自己視作這里的一份子，從始至終，她接觸這個世界，了解這里的每個人，都不過是為了修復bug，讓這里繼續運轉下去。

然后，回到她21世紀的家鄉。

即便是……她愿意實打實的為小七考慮，愿意將阿晚當作自己的徒兒，愿意幫助顏宴站穩腳跟、解開心結……

即便她是真心愛著、心疼著每一個正在遭受苦難與折磨的人。

面對系統的質疑，林梔清道：“我就算是帶回去了，也沒有用，不過是多換一些銀錢罷了。”

不久之后，似是怕有變數，小七道：

“師尊，您準備好了嗎？”

林梔清點了點頭。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那一瞬間，風雪好像停了，變得輕柔與飄渺，張牙舞爪的枯枝也開始緩緩的搖曳，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別。

“師尊……”

小七忽然覺得鼻頭好酸，喉嚨也變得干澀，眼睛也開始逐漸模糊了，她強忍住情緒，卻發現自己根本就做不到。

她只能拿手去不斷的擦掉淚痕，好讓視線不再模糊，她想珍惜最后的時間去看清那個人。

林梔清的身體正逐漸騰空，此刻，在靜謐的世界里，她是唯一一抹動態，她變得越來越透明，越來越瑩潤，實質化的身體逐漸變得空虛，又漸漸演化為柔白色的光點。

直至最后的最后，這些許光點輕柔的撫摸掉程聽晚唇邊的血跡，讓她看起來就如同睡著了一樣。

那虛影將一朵暗黑色的玫瑰花種了下去，用雪原將其小心翼翼的掩埋好，又轉過身來，沖小七勾了勾唇角，小七好像明白了她想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