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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靜歡尷尬地向前走了幾步,這才注意到工位上還放著一個挺大的快遞箱,她終于長舒口氣。原來工位上面的箱子才是禮物。
陸開說:“給你定的工位到了,想著送你一套潮玩,讓你裝飾自己的工位?!?
番茄在一旁說:“這個系列還挺不好買的。陸開非說你很喜歡這套,讓我去高價收的。”
“我很喜歡?”趙靜歡有些意外,畢竟連她都自己還不確定她到底喜歡那款盲盒。趙靜歡接過陸開遞來的剪刀,將桌上的快遞拆開,看清里面的盲盒后,她又忍不住皺眉。
那是一整套胡子先生的盲盒。
原來那天自己的隨口一問,居然讓陸開誤以為她是胡子先生的粉絲。
陸開滿臉期待:“喜歡么?”
趙靜歡有些無奈,想不到自己還會給那個討厭的前男友貢獻+9的銷量,但陸開一片好意,她也不好掃興,只好尷尬一笑說了句:“感謝?!?
陸開笑瞇瞇地,以為自己送禮送到了趙靜歡的心坎上。趙靜歡見陸開他們沒有離開的意思,只好當著幾人面拆盒,隨后將那九個形態各異卻又同樣討厭的前男友整整齊齊地擺在自己嶄新的工位上。
趙靜歡暗暗自嘲:“真是給自己的社畜生活開了個好頭?!碧痤^,卻發現陸開他們還是沒走,趙靜歡有點困惑:
“我還要寫個觀后感么?”
“不至于不至于?!标戦_笑著說?!拔沂窍胝f,還有一個驚喜呢。”他深吸口氣,說得又鄭重又洋洋得意:
“我們為你聯系到了胡子先生的設計師胡明遠。”
趙靜歡的身子一僵。
陸開說他意外的發現胡子先生的設計師胡明遠居然和他們在同一座城市,于是他托了一些關系聯系到胡明遠,并說服他同意,讓趙靜歡以采訪的方式詢問胡明遠一些她感興趣的問題,最后把采訪稿整理下來,形成一篇訪談,發在某個潮玩大類的公眾號里,既能幫助想入行的新人多了解一些潮玩行業,也能給胡子先生做一點宣傳,算是個雙贏的事情。
趙靜歡能夠想到,陸開聯系素未謀面的胡明遠想必費了不少周折。從理性上講,你的老板,甚至說任何一個人愿意為了你隨口的一個問題而如此大費周章,這都是一件非常暖心的事情。
然而這一刻趙靜歡的腦子里沒有理性,她的腦子里只有四個字:“晴天霹靂?!?
晴天霹靂晴天霹靂晴天霹靂。
她連忙擺手,表示自己寧可去死,也不要和胡明遠見面。說出這句話后又覺得自己的情緒過于強烈,很難不讓人覺得古怪,隨后又勉強地給自己的話打補丁:“社恐的人都是這樣?!?
陸開說:“你來找我的時候,可一點兒都不社恐。”
站在一旁的番茄扭過頭,略帶困惑地看向陸開,顯然是聽出了他話里的醋味。
趙靜歡卻是渾然不覺,她推辭一陣,最后無奈接受了陸開的折中建議,不和胡明遠見面,改成在微信上采訪他。
晚上在品海閣等餐時,趙靜歡一邊拿送外賣用的手機號給胡明遠發去好友申請,一邊如實敘述“老板要求我與前男友社交”事件的來龍去脈,并遭到紀安雅的無情嘲笑。
趙靜安無奈嘆氣,想起胡明遠那張傲氣到讓令人生厭的臉。
她和胡明遠并非和平分手,但離開時也談不上有多難堪。
畢竟他雖然討厭,但也沒像樣板短劇里的那些前男友一樣,做出什么出軌,詐騙,陷害,或者開卡車把女友撞飛導致自己重生成為女帝的惡行。
他只是時常炫耀自己還算不錯的家世,小有名氣的畫家父親,大學任職教授的媽媽。只是時常話里話外地暗示,能和他這樣的少爺談戀愛,是她趙靜安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趙靜歡也曾努力給自己做過一些心理建設,兩人的感情基礎還算不錯,不如就忍氣吞聲地搭個便車,今后的人生路一定會好走很多。
她明白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上嫁吞針其實算是一種等價交換,能量守恒。然而“懂道理”和“能做到”,中間還隔著萬重山。
她曾努力靠著一根細細的,將她系在風箏的線往萬重山的那頭飛。但現在想來,那根線還是太細,胡明遠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能把它扯斷。
——那是她們戀愛的第二年,她偶然間聽到胡明遠對他的朋友說:
“靜歡呀,她就像是一只臟兮兮的小土狗。沒有父母可以依靠,但她可以依靠我。”
“不是啦,她是沒有可以依靠的父母,不是沒有父母?!?
握在手中的安卓機震動一下,趙靜歡低頭,看到微信彈出好友申請通過的通知。
網絡刷新一下,卡通頭像變成了胡明遠的自拍,照片里的胡明遠微微仰頭,朝著鏡頭張大他的鼻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