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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嘉冷靜下來想了一想，說：“如果有機(jī)會，還是會想走的。”

那時的她根本無法消化自己已婚已育的事實，過去的每一件事都讓她覺得匪夷所思并且十分惡心……是的，惡心。

有時候拿著鏡子來回看自己參差不齊的頭發(fā)，那種浸在四肢百骸里的無力感，讓她整個人由內(nèi)而外的疲乏起來。

有誰的前車之鑒可以告訴她，如果一個人失去了記憶，她還是不是同一個人，還要不要為過去做出的決定埋單？

季舜堯說：“那時候我但凡想靠你近一點，或者是對你表現(xiàn)出一點親昵，你就用一種仇恨的眼光看著我。

“我總是忍不住懷疑，這個人還是米嘉嗎，是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親嗎，我怎么好像一點都不認(rèn)識她。

“如果她真的想走，要離開我，把她留在身邊又有什么意義。難道兩個人，要一直帶著這種猜疑和敵視過下去嗎。

“你以前總說我是工科生思維，呆板固執(zhí)，什么都要困在條條框框里，一切以邏輯說話……你說對了，我就是這樣一個人。”

在季舜堯這里，愛情就像簡簡單單的二進(jìn)制，要么是‘1’，要么是‘0’，如果你不能完全愛我，那他寧愿什么也沒有。

他想要的愛情是純粹得不夾雜一點“勉勉強(qiáng)強(qiáng)”、“差不多就好”、“湊合著過”。

你想走便走，他不會追過去，一邊痛哭流涕一邊苦苦哀求，如果你想回來，就不要再懷念繁華的世界，他關(guān)上這道門后，就不會再開啟。

季舜堯說：“有些事你不記得就不記得了，有些事能忘得就忘了吧。人在這世界上，每天遇到那么多的問題，怎么可能絕對不會犯錯呢。

“伍兮兮搬弄是非是錯了，我沒有好好照顧你也錯了，就是哪吒，哪吒難道沒錯了嗎？他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挑在全家忙得雞飛狗跳的時候。”

無辜被牽連的哪吒在米嘉懷里跳了下，什么生病，什么時候生的病，季舜堯為什么要怪他，是因為他剛剛游泳游得不夠好嗎？

他小臉的表情瞬息萬變，不禁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米嘉忍俊不禁，低頭親了親他的眼睛，長長的睫毛扇在她嘴唇上，癢兮兮的。

米嘉安慰：“哪吒沒有做錯什么，哪吒是個好孩子。”

第27章 chapter 30

季舜堯難得假公濟(jì)私，找自己的律師幫忙看了看米嘉的那份合同，結(jié)論是各項條款都很專業(yè)，沒有什么隱形的坑挖好了讓米嘉去跳。

反倒是米嘉跟伍兮兮工作室的合約，中間出了一點小小的波折。是的，米嘉雖然跟伍兮兮鬧得很不愉快，但這并沒有影響她們的合作。

一方面兩個人合作多年，默契程度一時還沒有人可以取代，另一方面，這三年來米嘉確實得到了伍兮兮的不少照顧，于情于理，她都應(yīng)該還這一份情。

季舜堯的律師告訴米嘉，按照合同的條款，米嘉如果以后跟工作室鬧得不愉快而選擇跳槽，她的id將由工作室繼承，她在任何地方都不能再次使用。

對于一個主播來說，id是亮給觀眾的第一個印象，很多想走捷徑的新人，甚至?xí)x擇靠著仿id蹭熱度收割第一波關(guān)注。

米嘉從沒有露過臉，盡管老觀眾完全可以從下巴跟聲音辨認(rèn)出她，但新涌入的觀眾可沒有這么強(qiáng)的辨別能力，時間完全可以抹滅掉一個人存在過的印記。

在如今這個網(wǎng)絡(luò)空前發(fā)達(dá)的世界里，虛擬的id正變得越來越重要，而id后的人可以隨時替換，這幾乎是很多行業(yè)的潛規(guī)則。

“queen”這個名字雖然多多少少中二了一點，但卻陪伴她走過了這幾年，米嘉對它不是沒有感情的。

米嘉不愿意放棄id，沒想到伍兮兮那邊也很堅決，其他一切都可以談，但只要是有關(guān)于這個的，他們沒有辦法妥協(xié)。

好幾天沒聯(lián)系的伍兮兮接連給米嘉發(fā)來幾條信息。

“嘉嘉，queen這個名字當(dāng)初是我?guī)湍闳〉茫~戶是我?guī)湍愎芾淼模瑢@個id有感情的不止你一個。”

“id這種無形資產(chǎn)也是可以評估的，如果真的要計算起來，你摸著良心說，你覺得我跟你的占比會比你少多少嗎？”

“何況合同只是假設(shè)了你跳槽的情況，你為什么總是想著跳槽呢，為什么我們不可以永遠(yuǎn)這么合作下去？”

“嘉嘉，其實我之所以這樣訂合同，也是不想失去你。”

米嘉一度又陷在進(jìn)退兩難的境地里，季舜堯給她的意見是，不要過分委屈自己，但也適當(dāng)做出讓步，幅度以她對這件事的野心來定。

米嘉不認(rèn)為自己是一個有野心的人，失去記憶之后，她人生的主要信條就成了享受生活，事業(yè)反而成了點綴。

回國之后，她把大多數(shù)的注意力放到了哪吒身上，在她看來，成為百萬人追逐的女神，并不比哪吒笑著喊她一聲媽媽來的有滿足感。

米嘉翻來覆去的想，這種大事只是季舜堯一個人發(fā)聲還不行，最終是要問一問家里最重要的那個男人才可以。

哪吒全程都在摳腳，聽完了老母親高齡創(chuàng)業(yè)的種種顧慮，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趁著米嘉不注意的時候，放在鼻子下面，偷偷聞了聞。

“一定要工作嗎？”哪老板高冷回應(yīng)。

米嘉說：“也不一定，但是總是要有些事做的，而且工作時間并不長，時間也很有彈性，還是有很多空閑可以和哪吒一起玩的。”

哪老板歪了歪腦袋：“那就去。”

米嘉說：“可是合同里有一條讓媽媽非常的不高興，媽媽跟他們商量了之后，他們不僅沒有改，還試圖用情感綁架我。”

哪老板才不知道什么是綁架，只知道士力架：“那就不去。”

米嘉說：“可是不去的話，媽媽就沒那么多錢了，不能帶著哪吒到處旅游，也不能隨意給哪吒買東西，說不定還要問爸爸伸手要錢。”

哪老板這回是真的被繞暈了。

哪吒忽然蹦起來，提了提已經(jīng)快露出屁股溝的褲子，在房間里轉(zhuǎn)了一圈后，去拿了一枚一塊錢硬幣過來。

米嘉十分納悶地看著他。

哪吒將硬幣推到她面前。

像這樣關(guān)系到前途和命運的人生大事，一定要慎重其事。所以，交給拋硬幣解決吧！米嘉掂了掂這塊硬幣，苦笑：“好吧。”

硬幣大神庇佑，米嘉抽到的是繼續(xù)談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