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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雪陽眼淚瞬間奔涌而出,她驟然起身,急忙進入內閣之中,找出了一塊玉牌。
“這是老爺留給我的令牌,說是危難時用,衛府任何一個人見了,都得聽此令行事。我知道自己不是個能管事兒的,這令牌我交給你。”
柳雪陽哭著將令牌塞入楚瑜手中:“你說做什么吧,我都聽你的。”
楚瑜將令牌拿入手中,她本是想要柳雪陽聽她的一起去拿下梁氏,然而如今柳雪陽卻如此信任她,卻是她意向不到的。
她有些沙啞道:“婆婆……你……”
“我知道你是好孩子,”柳雪陽握住她的手,眼里滿是期盼:“我知道,你一定能等到阿珺回來。”
她盯著楚瑜,強笑開來:“總該能回來幾個,對不對?”
楚瑜看著面前女子強撐著的模樣,殘忍的話壓在了唇齒間,最后,她只道:“婆婆,無論如何,阿瑜不離開。”
柳雪陽低著頭,拼命點頭:“我知道,我不怕的。”
“婆婆,”楚瑜抿了抿唇:“我如今會去用貪污的罪名將梁氏拿下,等一會兒,您就去將五位小公子帶出華京,趕路去蘭陵找老夫人吧。”
聽到這話,柳雪陽睜大了眼:“你要我走?”
“五位小公子不能留在華京。”
楚瑜果斷開口。
她不知道局勢能壞到什么程度,只能讓柳雪陽帶著重要的人提前離開。
柳雪陽還想說什么,楚瑜接著道:“您是阿珺的母親,是衛府的門面,如今誰都能受辱,您不能。您在,他日小七回來,您就是傀儡,是把柄。而五位小公子在華京,也就是等于衛家將滿門放在天子手里。”
“婆婆,您帶著他們離開,若是有任何不幸……您就帶著他們逃出大楚。”
“那你呢?”
柳雪陽回過神來:“你留在這里做什么?”
“我在這里,等衛家兒郎回來。”楚瑜堅定出聲:“他們若平安歸來,我接風洗塵。他們若裹尸而歸,我操辦白事。若被冤下獄,我奔走救人;若午門掛尸,我收尸下葬。”
楚瑜聲音平靜,所有好的壞的結局,她都已經說完。
她看著柳雪陽,在對方震驚神色中,平靜道:“身為衛家婦,生死衛家人。”
第12章
柳雪陽被楚瑜的話震得半天回不過神來,許久后,她卻是慢慢鎮定下來。
衛家也是經歷了大風大浪的家族,她雖然出身書香門第,卻也是年少便嫁入衛家,跟隨衛家起起伏伏之人。
如今衛韞雖然只有一句書信,然而憑借著多年對局勢的敏感,柳雪陽卻也明白了如今衛家就在刀劍之上,若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她看著比她還要鎮定平靜的楚瑜,認真道:“有女如此,乃衛府之幸。衛府若能平安渡過此劫后,必不相負。”
楚瑜聽到這話便笑了,柳雪陽面上一冷,隨后道:“我即刻帶幾位小公子趕往蘭陵,你在京中行事需得謹慎,若有必要,我會帶老夫人回來。如今衛府全權交給你,你對外就宣稱我帶孩子出游便好。”
“婆婆一路小心。”
楚瑜點頭,柳雪陽也不再多說,即刻讓士兵封鎖了各院落,隨后帶著人去了五位小公子在的房中,直接抱上人便立刻連夜趕了出去。
楚瑜站在門口送走柳雪陽,為了防止追蹤,他們一共送出三輛馬車,朝著三個不同的方向。
等送走柳雪陽后,楚瑜回到屋中,便聽見后院一片吵嚷,晚月上前來,冷靜道:“梁氏聽聞夫人出府之事了,吵嚷著要見您。幾位少夫人陸續醒了,要求求見夫人。”
“幾位少夫人不用管,長月,”楚瑜叫了提劍等在一邊的長月,吩咐道:“你即刻去楚府,連夜借一百家兵過來,此事只能讓我父親知曉,其余人一律不可。”
長月應聲,旋即轉身出了衛府。
“把賬本帶上,去見梁氏。”
楚瑜見長月出去,隨即帶著晚月出了大堂。
衛夏衛秋連同著侍衛長官衛云朗一起跟在她們身后,帶上兩排士兵風風火火到了梁氏住所。
梁氏還在吵鬧,楚瑜進去之后,她憤然道:“楚瑜,你這是什么意思?!夫人呢?夫人在哪里,我要見她!”
“夫人有事外出,如今衛府由我全權掌管。”
楚瑜直接路過她,走到首位上,端坐下來。
晚月抱著賬本站在她身后,梁氏一看那賬本,臉色便變了。她猶自強撐著道:“夫人怎會將衛府交給你這樣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兒掌管?衛府由我執掌中饋十二年,若夫人有要事離開,也當先找我商議。如今怕不是你囚禁了夫人,挾天子以令諸侯吧?!”
聽到這話,楚瑜倒也不惱怒,她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倒是個讀過書的。”
說著,她抬起頭來,目光平靜看著梁氏:“夫人為何找的是我不是你,你心里不清楚嗎?你便說吧,是你自己招了,還是我給你一樁一樁賬清算?”
楚瑜說話并沒有提聲,聲音從容平緩,然而正是這樣平靜的態度,才顯得格外有力。
梁氏內心風起云涌,她看著那賬本便知道,楚瑜怕是查過帳了。
可她什么時候查的?她明明已經嚴加防范,明明沒看見楚瑜動過任何賬本的痕跡……
她抿唇不語,楚瑜抬眼看了她一眼:“行了,我也不同你多說,這些年你在衛府挪用的銀兩,一共二萬八千銀,我會找你哥哥討要。而你,”楚瑜看著她,盯了許久后,平靜道:“明日天明,我會押送官府,按律處置。”
聽到這話,梁氏臉色煞白。
在衛府受到禮遇多年,她幾乎忘了自己妾室的身份。
衛府不重嫡庶,她的三個孩子在衛府與嫡子近乎無異,而柳雪陽性情溫和,不管庶務,以至于整個家中,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忘記了自己妾室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