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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瑜頓住步子,轉(zhuǎn)過頭去,謝玖聲音篤定:“楚瑜,你還小,你不懂一個人過一輩子是多么可怕的事……”
“我沒有一個人,”楚瑜打斷她,聲音沉穩(wěn)淡然:“我還有衛(wèi)家陪著。”
“你……”
“你走你的陽關(guān)道,我過的獨木橋,我不勸你,你何必攔我?”
楚瑜皺起眉頭:“謝玖,我以為你是聰明人。”
謝玖被這句話止住聲,楚瑜說的沒錯,只是說,楚瑜的選擇,把其他所有人的,都襯得格外不堪。
謝玖看著她遠(yuǎn)走,深吸了口氣,還是選擇轉(zhuǎn)身離開。
既然要遠(yuǎn)離,自然不能再和謝家有太多的糾葛。衛(wèi)韞回來時,皇帝自然會解開這守衛(wèi)禁制,她得早些和衛(wèi)家脫離了干系。
謝玖覺得自己想得無比冷靜,她覺得自己是一個典型的、冷漠的、聰慧的世家女,然而等她走到房間里,坐在床榻上,不知道怎么的,她就突然想起她夫君的模樣了。
她脫鞋躺到床上,在這無人處,將臉埋入錦被之中,總算是哭出聲來。
幾個少夫人哭的哭,鬧的鬧,楚瑜讓人看著他們,自己就開始籌辦靈堂。
人死了,總是要有歸處,更何況衛(wèi)家。
聽聞上輩子衛(wèi)家鬧得太過急促,那幾位甚至連靈堂都沒有,就匆匆下葬,連墓碑,都是后來衛(wèi)韞重新再啟的。
如今她在這里,總不能讓衛(wèi)家像上輩子一樣,英雄一世,卻在最后連靈堂祭拜都無。
上輩子她操辦過自己母親的白事,也操辦過顧楚生母親的白事,這件事上,她倒也算熟練。
熟門熟路準(zhǔn)備好了要采買的東西,商量好了靈堂的擺設(shè)和位置,這時候已經(jīng)天黑了。
她才想起蔣純來,她想了想,決定再去看看蔣純。
蔣純下午就醒了,醒過來之后就打算自殺,只是楚瑜早就讓人看著,及時被搶了劍,這才保下一條命來。
自殺未遂后,蔣純便不再說話,也不進(jìn)食,靠在窗邊,一動不動,什么話都不說。
楚瑜走進(jìn)去的時候,就看見這樣一個人,目光如死,呆呆看著外面的天空。
旁邊丫鬟見到楚瑜來,想稟報些什么,楚瑜擺了擺手,他們便識趣走了下去。楚瑜來到蔣純身邊,坐下之后,給她掖了掖被子。
“天晚露寒,好好照顧自己,別著涼。”
蔣純沒有理會她,仿佛根本沒她這個人似的。
楚瑜靠在床的另一邊,看著對面窗戶外的月亮。
“我嫁過來那天,其實都沒看見阿珺長什么模樣。”
聽到這話,蔣純終于有了動作。
她慢慢回過頭來,看見楚瑜靠在床的另一邊,神色里帶著溫柔,仿佛是回憶起了什么:“我就聽見他結(jié)結(jié)巴巴喊我一聲楚姑娘,我心里想,這人怎么老實成這樣,都成親了,還叫我楚姑娘。”
蔣純垂下眼眸,明顯是在聽她說話。
楚瑜也沒看他,繼續(xù)道:“成親當(dāng)天,他就出征,我想見見他到底長什么模樣,于是我就追著過去,那天他答應(yīng)我,一定會回來。”
“你……”蔣純終于開口:“別太難過。”
“我不難過。”
楚瑜笑了笑:“他不會想看我難過,所以,我也不想令故人傷懷。”
蔣純沒有說話,她似乎明白了楚瑜的來意。
“我與你不一樣。”
她聲音微弱:“我從出生,到遇見二郎之前,從沒高興過。哪怕嫁給他,我也心懷忐忑,我怕他不喜歡我,更怕他欺辱我。”
“可他沒有。”
蔣純聲音沙啞:“成婚那天,我崴了腳,我想著,他必然會生氣我出了丑,所以我硬撐著,一步一步往前走,我以為我要一個人,那么疼的走完所有路,結(jié)果他卻發(fā)現(xiàn)了。”
“他蹲下身來,”蔣純笑起來,眼里全是懷念:“他背著我,走完了整條路。我們進(jìn)了洞房,他親自用藥酒給我擦腳。從來沒有一個人對我這樣好過。”
她目光落在楚瑜身上:“視若珍寶,不過如此。”
楚瑜沒說話,描述得越美好,面對現(xiàn)實的殘忍,也就越疼得讓人難以接受。
“如果一輩子不曾擁有過,那我也認(rèn)命了。”蔣純顫抖著閉上眼睛:“可我曾經(jīng)遇到過這樣好的人,我又怎么一個人走得下去。”
“太疼了……”
她眼淚落下來:“一個人走那條路,太疼了。”
楚瑜聽到這話,再也忍不住,伸出手去,一把抱住了蔣純。
她壓抑著眼里的熱淚,拼命看向上方。
“沒事,”她沙啞著聲音:“我在,蔣純,這條路,我在,夫人在,還有你的孩子,你不是一個人啊。”
“從你嫁進(jìn)衛(wèi)家開始,你早就不是一個人了。”
“以后誰敢欺負(fù)你,我替你打回去。你病了,我照顧你;你無處可去,我陪伴你。蔣純,”她抱緊她:“人這輩子,不是只有愛情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