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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們倒打一耙,說衛韞劫了賑災糧,一來能向百姓表明自己也在幫忙賑災挽救民心,二來便可將衛韞賑災的行為說成是一場作秀。
張輝明白了趙玥的意思,便笑起來:“還是陛下高明。”
趙玥沒說話,他覺得腦子太疼,便道:“方才是不是說,白州哪個村瘟疫了?”
“就靠著青州的一個叫董家村的村子,這瘟疫感染得很厲害,如今青州挨著的村子也有疫情,姚將軍正在處理。”
“你把地圖給我拿來。”
趙玥睜開眼睛,有些疲憊。張輝去取了地圖來,指給趙玥看:“陛下您看,就是這里。”
趙玥盯著那董家村看了許久后,慢慢道:“它旁邊似乎就是南江。”
南江是貫穿了白州和華州的一條長河,從白州發源,華州入海,算是華州的主要江脈。
張輝并不明白趙玥的意思,只是道:“是,江白城就在它邊上。”
聽了這話,趙玥沒有說話。
他盯著江白城,好久后,他突然道: “立刻調兵支援姚勇,不計一切后果,取下江白!”
“陛下?”
張輝不挑明白趙玥的意思,江白并非要地,又沒有特殊物資,他完全不能明白,為什么要重兵取下江白。
“另外從燕州出兵二十萬,”趙玥敲打著扶手,繼續吩咐:“繞過牛城,直逼白嶺。”
“陛下,”張輝皺起眉頭:“您如果不打牛城,直接去白嶺,到時候衛韞領兵回來,和牛城的兵馬一起夾擊白嶺,怕是不妥。”
“攻下白嶺后不要停留,”趙玥揉著腦袋:“帶走衛韞的家人。”
這樣一說,張輝才明白過來。
這位帝王不是一個有軍事才能的人,卻在陰狠權術上更有建設。爭一個城從來不是因為他是軍事要地,他有怎樣的物資,僅僅只是因為,那里有對方主將在意的人。
當年他讓北狄在白帝谷贏了衛家,利用的是姚勇的懦弱以及衛家的正直,如今他想做的,仍舊如是。
張輝領了命令,便安排下去。
等張輝走出去后,趙玥睜開眼睛,看著旁邊跪在地上給他號脈的太醫道:“高太醫,可有結果了?”
“陛下……”高太醫有些忐忑道:“您大概是憂思太過……”
“我近來總覺疲憊。”
“您的確是太過疲憊了。”
趙玥沉默了片刻,他終于是站起來,往長公主的宮內走去。
他去時,長公主正指揮著人梅花樹下挖土。
如今梅花大多落了,只留下幾株,零零散散開在樹林里。他遙遙看著長公主,見她神色平靜指揮著人挖開泥土,然后將幾壇酒放了進去。
趙玥一直沒出聲,等長公主將酒埋好之后,旁邊人才提醒長公主道:“娘娘,陛下在那里。”
長公主抬起頭來,看見趙玥站在樹邊,見她發現了自己,趙玥才走到她身前去,替她整理了衣衫,溫和道:“做什么呢?”
“埋了幾壇酒。”長公主笑起來:“等明年冬天,就可以挖出來喝了。”
趙玥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在冬天里仿佛是待了冰,趙玥包裹住她的手,笑著道:“明年孩子就出聲了,我陪你喝。”
長公主含笑沒說話,趙玥帶著她往宮殿里走進去,疲憊道:“如今天下都亂了,衛韞、宋世瀾、楚臨陽……沒有一個讓人省心。”
他帶著長公主坐到屋子里,讓人端了熱水過來,親手給她擦著帕子,低聲道:“不過你也別太擔心,我會收拾好一切,等咱們孩子長大了,”趙玥抬起頭來,看著她就笑了:“我會把一個穩穩當當當的皇位,送到他手里。”
“你會是皇后,以后是太后,”趙玥抬起手,覆在她發絲上,神色里帶了溫柔和鄭重:“你一輩子,永遠都會是這世上最尊貴的女人,不會受半分委屈。”
聽得這話,長公主心里微微一顫,她垂眸看著自己的手,好久后,終于低低應了一聲:“嗯。”
“殿下,”他輕輕靠在她肩頭,像以前在公主府一樣,依賴著她:“我做什么,都是為了你和孩子,你別怪我。”
長公主沒說話,她感受著肩頭的溫度,他近來精神越來越不好,偶爾還會覺得眼黑模糊。
她知道是為什么,她感受著他的虛弱,清楚意識到他生命力的流失,她帶了少有的寬容,握住他的手,慢慢道:“阿玥,人一輩子是要講福運的,你為我和孩子積點德吧。”
趙玥靠著她,許久后,他慢慢道:“你別擔心。”
他抱著她,低低笑了:“地獄我下,你和孩子,都會好好的。”
“阿玥……”長公主握著他的手緊了緊:“何必呢……”
“春華,”趙玥感受著她的不安,他抬起頭來,看著長公主,眼里帶了苦澀:“有些路我走上去,就回不了頭。衛韞不會放過我的,你明白嗎?”
長公主愣愣瞧著他,趙玥壓抑著情緒,艱難道:“從我為了復仇逼死衛家那一刻開始,我就回不了頭了。”
“我和衛韞之間,”趙玥慢慢冷靜下來:“必須死一個。不過你放心,”他握著她的手,篤定道:“那個人不會是我。”
趙玥的命令往下傳去時,衛韞剛拿下青南,他先回了白嶺,部署了一番事宜后,便又聯系了沈佑,準備聯手夾擊渝水,一旦取下渝水,踏平青州指日可待。
這時候楚瑜剛到元城,衛韞拿下青南的消息才到元城,孫藝被派成元城守將,楚瑜便讓孫藝寫信回去,詢問衛韞如今在做什么。
孫藝有些奇怪,便道:“將軍,你怎么不自己問?”
楚瑜有些不好意思,擺手道:“讓你問你就問,哪兒來這么多問題?”
孫藝一面按著楚瑜的要求寫信,一面道:“您這真是奇怪了,按理說,無論是這次戰事主將的身份還是戀人的身份,您寫信給王爺都天經地義,您這是在害羞什么啊?”